天亮后,韩骁带着几斤黄芪出了屯。
陆春草把干粮塞进挎包,站在门口叮嘱。
“卖不卖药都行,别往偏巷走。”
“嗯。”
“真碰上人,先回来叫铁柱。”
赵铁柱正牵马,听完赶忙点头。
“嫂子说的对,我跟骁哥一块去。”
“你留下。”
韩骁接过缰绳。
“滚地龙还盯着采药队,屯里不能没人。”
赵铁柱不情愿。
“那你把枪带上。”
“去黑市背枪,公安先抓我。”
韩骁赶着马车出了卧龙屯。
夹皮沟每逢逢五开集,明面卖旧农具、鸡蛋和草药,背街里则能换到不要票的粮食、肉和洋货。
韩骁把马车拴在国营饭店后墙,背着黄芪进了沟。
娜塔莎的摊位仍在老地方。
木板上摆着香皂、罐头和几捆大葱,下面盖着厚油布。
她瞧见韩骁,把一捆葱往旁边推了推。
“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
“有人拿五百块买你的腿。”
“已经听说了。”
韩骁把黄芪放到木板上。
“王科长的底细,你有多少?”
娜塔莎没有碰药材。
“他替龙老三办收购手续,也替边境那边批运输条子。”
“运什么?”
“木头、药、皮子。”
“还有呢?”
娜塔莎朝街口看了看。
“这里不方便,跟我去后院。”
韩骁站着没动。
雷达已经铺到巷子外。
五个人分成两边堵住出口,棉衣里藏着报纸包裹的长条铁器。
其中一人正踩着墙根靠近,手已伸进怀里。
娜塔莎顺着韩骁的视线看去。
“有人跟你?”
“不是跟,是等。”
韩骁把黄芪重新背好。
“你摊上的大葱借我几根。”
“你饿了?”
“打完再还你钱。”
娜塔莎还没听明白,巷口已经进来三人。
领头是个光头,左边眉骨有一道旧疤。
“韩骁?”
“有事?”
光头咧开嘴。
“借你两条腿换点钱花。”
后面两人扯开报纸,露出半尺多长的砍刀。
另一头也进来两人,将退路堵严。
娜塔莎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动手归动手,别砸我的货。”
光头啐道。
“臭娘们,滚远点!”
娜塔莎把罐头收入油布下。
“砸坏一个,你赔三个。”
光头懒得理她,提刀往前走。
“姓韩的,你自己趴下,兄弟几个省点力气。”
“只断腿,不要命。”
韩骁问道。
“五百块怎么分?”
几个人脚步一缓。
光头回头骂道。
“别听他胡扯,动手!”
两把砍刀一左一右举起。
韩骁的感知锁住刀柄。
空间一收,刀刃消失,娜塔莎摊上的两根大葱落入他们手中。
两人还保持着劈砍动作。
绿葱叶先抽在韩骁棉袄上,啪的一声,断成几截。
其中一人看着手里的葱,眼珠都直了。
“我的刀呢?”
另一人也傻了。
“谁给我换的?”
光头怒骂。
“你俩玩什么呢!”
他抽出自己的砍刀冲上来。
刀刚抬过肩,手里也只剩一根大葱。
葱根还沾着泥,甩了他半边脸。
娜塔莎低头检查木板。
“少了三根。”
光头站在原地,看看大葱,又看看韩骁。
“你搞什么鬼?”
“你拿葱砍我,还问我?”
巷口剩下两人拔刀。
刀刃离开报纸那一刻,也被空间收走。
五个人,五根大葱。
路过巷口的两个老头停下脚。
其中一人问道。
“这帮人在演什么节目?”
另一个老头摇头。
“拿葱打架,头回见。”
光头恼羞成怒,把大葱扔到地上。
“没刀一样废了他!”
五人一齐扑来。
韩骁侧步避开拳头,抬脚踹中光头膝侧。
光头腿一软,半跪在泥水里。
第二人从身后抱来,韩骁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冲力往前一送。
那人收不住脚,脑袋撞进娜塔莎挂着的空麻袋。
还没扯掉麻袋,腹部便挨了一膝盖。
剩下三人打到跟前。
韩骁抓住一人衣领,推向旁边两人。
三人撞成一团,踩中地上的断葱,脚底打滑,全摔进排水沟。
娜塔莎护住摊子。
“别把泥甩过来!”
光头爬起来想跑。
韩骁从后面赶上,鞋底压住他的后背。
“谁给的钱?”
光头闭着嘴不答。
韩骁把他右手拖过来,按在青砖上,又捡起一块石头。
“你拿哪只手收的钱?”
光头看见石头,额头冒出冷汗。
“左手!我用左手收的!”
“谁给的?”
“龙爷的人!”
“叫什么?”
“狗帽子,我们都叫他狗帽子!”
“龙老三在哪?”
光头还想拖延。
石头抬到他手背上方。
“别砸!”
他把脸埋进泥里。
“夹皮沟北面的废木场,院里有间红砖仓房,他最近都住那儿!”
“有多少人?”
“平常七八个,晚上多些。”
“王科长去过没有?”
光头急忙点头。
“昨天去过,拎着公文包,待了半个多钟头!”
韩骁收回脚。
“滚。”
五个人互相搀扶,跑出巷子。
那个套着麻袋的人跑出十多步才把麻袋扯下来,一头撞在电线杆上,又惹来围观者一阵笑。
娜塔莎数了数摊位。
“五根葱,两根断了。”
韩骁从口袋取出两角钱放下。
“够不够?”
“多了。”
“剩下的买消息。”
“王科长三天后会去县供销社。”
娜塔莎收起钱。
“龙老三要他卡一批药材,货主多半就是你。”
韩骁捡起报纸,将收进空间的五把砍刀包好,塞进马车底板。
暗花的来路有了。
龙老三藏身的位置也有了。
他赶着马车离开夹皮沟时,光头几人还在街边拔身上的葱叶。
五百块买一条腿。
第一拨人已经交了答卷。
五把砍刀送出去,带回五根大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