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卧龙屯运出第一批红松。
木段一截接一截,装满两节挂车,麻绳从车头绕到车尾,捆了三层。
拖拉机前方挂着采伐证复印件,方便路上检查。
赵铁柱站在车旁,来回查看绳结。
“骁哥,车轮没问题,挂车也没问题。”
“再看一遍。”
“看过三遍了。”
“再看。”
赵铁柱只好蹲下去检查车轴。
旁边的汉子笑道。
“铁柱,你再看下去,车轴都要被你看坏了。”
“少废话,木头要是掉一根,谁赔?”
韩骁坐进驾驶室,试着踩了踩刹车。
踏板有力。
拖拉机拉着红松,开始往山下走。
山路窄,车身两侧全是灌木和石头。
赵铁柱坐在挂车边缘,手里握着长棍,沿途提醒行人避让。
王大拿没有再露面。
可他带来的人也消失了。
韩骁扫过周围,雷达范围延伸到山路前方。
两百米外,地面下方出现一片空洞。
空洞面积不小,路面铺着新土,土层里夹着断枝。
有人连夜挖过。
韩骁收回感知,脚下没有松开油门。
赵铁柱察觉车速没有变化,赶紧问。
“骁哥,前面是下坡,车上木头太多,要不要放慢?”
“保持车速。”
“保持?”
“对。”
赵铁柱朝前看去。
“那里有个急弯。”
“我看见了。”
“那还不减速?”
“你信不信我?”
赵铁柱咬了咬牙。
“信。”
拖拉机继续下行。
躲在山路旁的王大拿听见声音,拨开灌木往外看。
他身边蹲着四个人,手里拿着铁锹。
路面中央盖着浮土,下面就是挖出的深坑。
王大拿盯着拖拉机,眼里的火气压了好几天。
“这回让他连车带木头一起翻下去。”
一个男人低声说。
“坑太深了,人要是掉进去,怕是救不上来。”
“少废话。”
王大拿抬手指着山路。
“那辆车翻了,木头散一地,谁还能说是我们挖的?”
“可韩骁要是没死……”
“他活不活,得看命。”
拖拉机驶过一处弯道,车轮碾上碎石。
车身摇了几下,挂车上的木段发出碰撞声。
赵铁柱抓紧车帮。
“骁哥,前面到了!”
韩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路面上的浮土很新,边缘还有铁锹留下的痕迹。
王大拿躲在树后,已经能看清驾驶室。
他抬手按住身边人的肩膀。
“别出声。”
拖拉机距离陷阱越来越近。
赵铁柱从挂车边探出身。
“骁哥,那块土不对!”
“坐回去。”
“下面是不是有坑?”
“坐回去。”
“咱们要不要停?”
韩骁踩住油门,拖拉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满车红松,急的嗓子发干。
“骁哥,真不刹?”
“刹什么?”
“前面有坑!”
“我看见了。”
“那还走?”
韩骁没有回答。
车轮距离浮土只剩二十米。
王大拿把手里的短棍攥紧,神情逐渐变的兴奋。
“再往前。”
五米。
三米。
一米。
拖拉机前轮已经压上浮土。
王大拿差点喊出声。
可车轮下方传来的动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浮土没有塌。
车身也没有下沉。
拖拉机稳稳驶过那段路,挂车上的红松一根没掉。
王大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
旁边男人也愣住。
“坑呢?”
拖拉机驶出十几米,韩骁才回头看向山路旁。
他拉下车窗。
“王老板,等车呢?”
王大拿从树后走出来。
“你……”
“这路挺好走。”
韩骁看向那片浮土。
“谁给你修的?”
王大拿强撑着走到路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路是大家的,我不能站?”
赵铁柱从挂车上跳下来。
“王大拿,你们刚才躲在树后,手里还拿着铁锹,准备给谁修路?”
“滚开!”
“你让谁滚?”
赵铁柱走近两步。
“咱们手里有采伐证,车上有登记木料。你们要是再拦,就把县林业局的人喊来,问问谁在破坏运输路线。”
王大拿盯着韩骁。
“你早就发现了?”
韩骁没回答。
他从驾驶室下来,走到坑边,脚下的浮土结实,里面塞满碎石和泥土。
王大拿低头一看,脸上的神情变的难看。
“你填的?”
“路坏了,自然要修。”
“你哪来的石头?”
“山里捡的。”
赵铁柱忍不住笑。
“王老板,你挖坑,我们填坑,大家各忙各的。”
王大拿转身就走。
他身边的人还站在原地。
“王哥,吉普车还在上面。”
“开下来!”
“路边不好停,车轮卡住了怎么办?”
“让你开就开!”
韩骁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山坡。
那辆旧吉普停在一处高地,车身沾满泥土。
雷达扫过去,右前轮的固定螺栓已经松动,车旁还放着一只千斤顶。
韩骁收回感知,重新坐进驾驶室。
赵铁柱爬上挂车。
“骁哥,王大拿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还没吃够亏。”
“那咱们走?”
“走。”
拖拉机拉着红松继续下坡。
王大拿站在路边,盯着车队离去,胸口起伏的厉害。
他回头冲手下吼。
“把吉普车开下来!”
几个人跑向高地。
山路下方,拖拉机轰鸣声越来越远。
韩骁握着方向盘,雷达范围锁住那辆吉普车。
右前轮,收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