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屯进山后的第三天,老鹰嘴已经清出一片空地。
几棵红松被截成木段,粗的装在拖拉机挂车上,细枝堆到旁边,等着统一处理。
赵铁柱拿着登记本,在树桩旁边转来转去。
“这棵四个人抱不住,记一号。”
他走到另一棵旁边。
“这棵三个人抱不住,记二号。”
旁边的汉子笑着问。
“铁柱,你抱过几棵?”
“我抱不住,骁哥能抱住。”
赵铁柱说的理直气壮。
韩骁正在检查拖拉机挂车,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
“把绳子绑好。”
“得嘞。”
山坡另一边,王大拿蹲在灌木后面,身边跟着五个男人。
他们带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旁边还藏着两把短柄斧。
一个男人压低声音。
“王哥,真要扔?”
“等他们把木头装满,咱们从坡上把石头砸下去。”
“砸伤了人,事情可就大了。”
王大拿转头瞪他。
“怕什么?山路湿滑,谁能证明是咱们干的?”
另一个男人朝下方看去。
“韩骁也在。”
“他在更好。”
王大拿摸了摸下巴。
“只要砸坏拖拉机,卧龙屯就运不走木头。”
他们说话时,韩骁站在一棵红松旁,手掌搭在树干上。
雷达范围铺开,山坡上的几个人清楚落入感知。
石头,短斧,藏在灌木里的麻袋,全在里面。
韩骁收回感知,抬头看向赵铁柱。
“铁柱。”
“哎。”
“你带人把那边的木段往下搬。”
赵铁柱看了眼山坡。
“那边有人。”
“我看见了。”
“要不要喊他们下来?”
“不用。”
“那咱们过去?”
“也不用。”
赵铁柱抓了抓头发。
“那我干啥?”
韩骁指了指树顶。
“把松塔收一批。”
赵铁柱抬头看去。
几棵老松树枝头挂满了松塔,个头大,外壳硬,落下来能砸的人抱头。
“现在收?”
“去拿麻袋。”
赵铁柱马上带人搬来麻袋。
卧龙屯的人爬树,摘松塔,装袋子。
远处的王大拿看见这一幕,心里发急。
“他们摘松塔干什么?”
“谁清楚,可能带回去烧火。”
“别管那些,等拖拉机走到坡下。”
王大拿盯着下方的车。
拖拉机挂车已经装满,赵铁柱正指挥人捆木段。
韩骁从树旁走开,朝山坡方向看了几眼。
雷达锁定了王大拿的位置。
他抬手拍了拍装满松塔的麻袋。
“把这些放到那棵树旁。”
赵铁柱照办。
“骁哥,真不用防着王大拿?”
“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啥?”
“等会儿你就清楚。”
韩骁拿起一根麻绳,绕到松树后方,把麻绳搭在粗枝上。
赵铁柱看了半天。
“这是要吊东西?”
“把袋口系上。”
“系好了。”
韩骁接过麻绳,拉了一下。
树下的几只麻袋被吊到半空,停在树冠附近。
赵铁柱还是没明白。
“骁哥,咱们把松塔挂树上?”
“先挂着。”
山坡上,王大拿已经举起一块石头。
“等拖拉机往下走,听我喊。”
他抬手擦了擦汗。
“准备!”
五个男人弯腰捡起石头。
王大拿刚要出声,韩骁手里的麻绳突然松开。
高处麻袋落下。
袋口在半空散开,里面的松塔顺着坡面滚了下去。
一个,两个,几十个,几百个。
松塔砸在石头和树根上,发出连续的响声。
王大拿抬头看见黑压压一片松塔滚来,刚抬脚,脚面已经被砸了一下。
“哎!”
旁边男人抱头躲闪。
“王哥,松塔!”
“往旁边跑!”
几个人刚离开灌木,更多松塔从上方落下来。
有人被砸中肩膀,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
有人护住脑袋,脚下踩到松针,直接滚到坡边。
王大拿挥着短棍乱挡,短棍撞飞了两个松塔,第三个砸在他额头上。
“谁干的?”
赵铁柱站在下方,抬头喊。
“王老板,你们在上面种松树吗?”
王大拿捂着额头。
“韩骁!”
韩骁站在树下。
“喊我干啥?”
“你故意的!”
“松塔自己掉的。”
“这么多松塔一起掉?”
“山风大。”
赵铁柱接话。
“你要是不服,去找山风评理。”
王大拿气的抬腿往下冲,脚底又挨了一个松塔。
他身子晃了两下,坐到地上。
几个手下赶紧拉他。
“王哥,先走吧!”
“走个屁!”
王大拿抄起短斧,刚要冲下坡,头顶又落下一片松塔。
这回没人敢停留。
六个人抱着脑袋往林子里跑,石头和短斧全丢在了地上。
卧龙屯的人看着他们逃远,笑声传了一片。
赵铁柱走到韩骁身边。
“骁哥,你这法子太缺德了。”
“没伤人。”
“砸的都是包。”
“那就算提醒。”
赵铁柱捡起一只松塔,掂了掂。
“这东西挺硬,留着以后还能用。”
韩骁看向山坡。
“收回来,别浪费。”
“还收?”
“松塔也是东西。”
赵铁柱带人捡松塔。
王大拿躲在远处一棵树后,捂着额头,听见这话,差点又冲回来。
他身边的人赶紧按住他。
“王哥,别去了,咱们打不过。”
王大拿盯着韩骁。
“他以为有采伐证就能赢?”
“那咱们怎么办?”
王大拿擦掉额头上的血痕。
“木头运下山,才算真赢。”
他看向山下那辆拖拉机。
“去找人,把下山路处理干净。”
有人问。
“处理路?”
“挖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