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沿着第二根麻绳划过去。
麻子手法很熟,刀刃只碰绳皮,没在箱盖上留下印子。
毡帽男人站在过道里,故意抬起胳膊,挡住另一边旅客的视线。
第三个同伙守在车厢门边。
三个人分工清楚。
韩骁心里骂了一句,碰上专业的了。
小木箱里放着五支上等野山参、两包猴头菇和一小袋精品木耳,拿去交流会,全是敲开设备展台的好货。
真让这几人摸走,卧龙屯这一趟先亏一半。
麻子割断第三根绳,指甲插进箱盖缝里。
韩骁没有睁眼。
零度空间从箱内掠过,山参、木耳、猴头菇全被收了进去。
箱子一下空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坛子。
那是陆春草临出门前装的大黄豆酱,原本留着路上蘸大葱。
坛口没盖。
大酱装的满,表面还浮着半颗碎黄豆。
坛子落进木箱,位置刚好卡在中央。
麻子掀开箱盖时,鼻子先动了动。
一阵浓烈的酱香钻出来。
他心里犯嘀咕。
山货怎么会有这个味?
麻子没敢开盖太宽,把右手探进箱内,顺着边缘往里摸。
先碰到坛沿。
他还当是装钱的铁皮盒,手掌往下一滑,五根手指全插进了酱里。
稠厚的大酱没过指缝。
麻子愣了。
这手感不对!
他想把手抽回来,袖口又挂住箱盖,胳膊一抬,半坛大酱全扣在手腕上。
黄褐色的大酱顺着袖筒往里流。
麻子憋不住了。
“这啥玩意儿!”
这一嗓子把半车厢的人全喊醒了。
赵铁柱抬头,先看见断掉的麻绳,再看见木箱旁边蹲着个人。
“有贼!”
韩骁睁开眼,一把扣住麻子的后衣领。
麻子转身要跑,膝盖撞上座椅,身体往前扑。
韩骁抬脚卡住他的脚腕,把人按在过道里。
毡帽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冲向车门。
赵铁柱抱着木箱扑过去,箱角顶在那人腰上。
“还想跑!”
毡帽男人被顶的趴上座椅,刚要翻身,旁边一个老工人已经抓住他的皮带。
“偷东西还敢跑?”
“松手!你抓错人了!”
“错个屁,你俩刚才还挤眉弄眼!”
四周旅客全围了过来。
有人按胳膊,有人堵车门,还有个抱孩子的大嫂抄起铝饭盒,照着麻子后脑拍了一下。
“出门人那点东西你们也偷,缺不缺德!”
麻子趴在地上,右手全是大酱。
“我没偷!”
赵铁柱指着断绳。
“绳子自己断的?”
“我捡东西!”
“手都伸箱里了,你捡啥?”
“我……”
车厢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啥味啊?”
夏花醒过来,揉着眼睛往地上看。
“姐,咱家的酱!”
陆春草护住她。
“别过去。”
麻子抬起右手,黄豆酱正往下淌。
围观的人看清后,先是一愣,接着笑声压不住了。
“这贼偷了半天,偷出一手酱!”
“咋的,家里缺蘸酱菜?”
“你瞧他那袖子,回去都够炒俩菜了!”
“别浪费,拿馒头蘸蘸!”
麻子羞恼的直喊。
“谁要偷酱?我以为箱里……”
话说到一半,他赶忙闭口。
韩骁俯身看他。
“你以为里面是什么?”
“我啥也没以为!”
“刀片哪来的?”
“不是我的!”
韩骁踩住地上的半截刀片。
“车厢自己长出来的?”
麻子还想狡辩,陆春草已经捡起被割断的麻绳。
“切口整齐,刚断不久。”
赵铁柱气的抬腿要踹。
“这都是屯里人一筐一筐采回来的,你们也敢伸手!”
韩骁拦住他。
“交给乘警。”
“先让我踹一脚。”
“别添事。”
“便宜他了!”
车厢门口的第三个同伙趁乱往外溜。
韩骁抬手指过去。
“蓝褂子那个,也是一起的。”
那人刚跑出两步,前面旅客抬起行李袋堵住过道。
老工人伸脚一绊,蓝褂子摔进两排座位中间。
“还真有一个!”
“按住他!”
蓝褂子翻过身,刚要掏衣兜,两个年轻工人扑上去,把他两条胳膊压住。
一名列车员从前车厢跑来。
“都让开,出什么事了?”
赵铁柱抢着开口。
“三个贼偷公家样品!”
“公家样品?”
陆春草拿出交流会邀请函和托运凭证。
“我们是卧龙屯采办组,去市里参加物资交流会,这口箱子装着参会样品。”
列车员看过文件,神情严肃起来。
“谁动的箱子?”
众人齐刷刷指向麻子。
麻子还趴在地上,抬着那只沾酱的手。
“误会,我就是想看看。”
抱孩子的大嫂骂道。
“你上别人家也进屋看看呗?”
乘警很快赶到。
三个人被搜了身,一共翻出两把刀片、十几张粮票、三只钱包和一块没有表带的手表。
老工人认出钱包,当场挤了过来。
“这是我的!里面还有我闺女的照片!”
另一个旅客也喊。
“那块表是我的,下午还在挎包里!”
人证物证全齐。
乘警给三人戴上铐子。
麻子被带走前,还扭头看着小木箱。
“那箱里怎么会是酱?”
赵铁柱抱起坛子。
“你管呢?卧龙屯大酱专治贼手!”
车厢里又响起笑声。
乘警把几人带去餐车审问,列车员留下做登记。
陆春草重新绑好麻绳。
“样品没丢吧?”
韩骁打开箱盖看了一眼。
坛子还在。
“酱保住了。”
陆春草压低嗓门。
“我问山参。”
“也在。”
“在哪儿?”
“箱子夹层。”
她低头检查,没找到夹层。
韩骁取下铺盖卷。
“先睡,到市里再清点。”
陆春草盯了他片刻,没再追问。
赵铁柱却抱住木箱,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谁再碰一下,我就喊乘警。”
夏花忍着笑问。
“铁柱哥,你不困了?”
“不困!”
“刚才是谁点头?”
“我活动脖子。”
“你头都快碰箱盖了。”
“那也是活动。”
列车继续往前开。
韩骁靠回窗边,零度空间内,五支野山参完好无损。
大酱只少了一把。
这一趟,卧龙屯半点亏没吃。
那三个扒手却在下一站被铁路公安押下了车,其中一人右手仍散着浓浓的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