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廖师傅起的那罐引子,托人,捎到了省城。
陈一鸣接过瓦罐,打开蜡封,完好。罐里的引子,清亮,透着一股,老汤的香。
他道:“廖师傅,起了引子。何顺,咱这就,重新熬汤。”
何顺道:“重新熬汤,陈叔,咱分号这口锅,我,刷了三遍了。锅,干净了。就等,引子到了。”
陈一鸣道:“到了。何顺,把引子,倒进锅里。添水,添料重新,熬汤。”
何顺把引子缓缓倒进锅里。陈一鸣站在灶边看着。火,点起来。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滚起来。
何顺道:“陈叔,这锅汤,熬出来了,味儿正吗?”
“正。”陈一鸣舀起一勺,尝了一口,“何顺,这锅汤,用的是廖师傅从咱镇上这口锅起的引子。味儿,正。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回来了。”
何顺道:“回来了,陈叔,那咱分号,明儿,能开张了?”
陈一鸣道:“开张。何顺,汤熬起来了,分号,明儿照常开张。买卖,不能乱。国营食品公司那头,何顺媳妇、刘三,照常教熬汤,他们那头,没受影响。”
何顺道:“没受影响,陈叔,咱分号乱了一天,国营食品公司那头,没乱。咱一鸣食品坊,在省城,稳住了。”
陈一鸣道:“稳住了。何顺,老汤被人动了,咱倒了旧汤,起了新汤。买卖,稳住了。可这桩案子,咱得查清楚。有人动咱的根,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顺道:“不能算了,陈叔,那咱怎么查?”
陈一鸣道:“查,何顺,你先盯着分号。我去国营食品公司,看看何顺媳妇、刘三。再回来,商量查案的事。”
何顺道:“商量。陈叔,那分号,我盯着。您,去吧。”
陈一鸣去了国营食品公司,见了何顺媳妇、刘三。
“陈叔!”何顺媳妇见他来了,道:“您怎么来了?分号那头,没事吧?”
陈一鸣道:“没事。何顺媳妇,分号那头,老汤被人动过,倒了,重新熬起来了。这头,你们照常教熬汤?”
何顺媳妇道:“照常。陈叔,国营食品公司这头,汤照熬,教照教。分号那头的事,没牵连到这儿。”
陈一鸣道:“没牵连。何顺媳妇,那就好。咱一鸣食品坊,在省城,两头都稳住了。分号,重新熬汤;国营食品公司,照常教。买卖,没乱。”
何顺媳妇道:“没乱,陈叔,那分号的老汤,是谁动的?”
陈一鸣道:“查出来了。何顺媳妇,是城南孙家酱园的孙秃子,让伙计干的。他盯上咱的老汤,想偷配方,偷不到就下杂料,坏咱名声。咱报了案,公安,正在查。”
何顺媳妇道:“孙秃子,陈叔,那咱一鸣食品坊的名声,”
陈一鸣道:“坏不了。何顺媳妇,孙秃子那号的,坏不了咱一鸣食品坊的名声。咱一鸣食品坊,是进了《省志》的铺子。名声立起来不容易,可也不是谁想坏,就能坏的。”
何顺媳妇道:“坏不了,陈叔,那咱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国营食品公司的赵主任来了。
“陈掌柜!”赵主任进门,道:“我听说,分号的老汤,被人动了?”
陈一鸣道:“赵主任,是有这么回事。夜里,被人撬了门,锅里,被人下了杂料。味儿,不对了。我,把汤倒了。”
赵主任道:“倒了?陈掌柜,那分号,”
陈一鸣道:“分号,赵主任,廖师傅从镇上起了一罐引子,今儿到了。新汤,这就熬起来。明儿,分号照常开张。买卖,误不了。”
赵主任道:“误不了,陈掌柜,您一鸣食品坊,是我们国营食品公司,供给全省国营饭店的。分号的老汤,可不能出岔子。”
“出不了岔子。”陈一鸣道:“赵主任,咱一鸣食品坊的规矩,味儿不正的汤,不卖。老汤,被人动了,倒了,重新熬。引子,从镇上,起。新汤,熬出来,味儿,只正不歪。国营食品公司那头,何顺媳妇、刘三,照常教熬汤。您,放心。”
赵主任道:“放心。陈掌柜,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您一鸣食品坊,是老字号。老字号,靠的就是一个稳。买卖,稳;汤,稳;名声,稳。孙秃子那号的,动不了您。”
陈一鸣道:“动不了。赵主任,咱一鸣食品坊,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稳。孙秃子,动咱的老汤,他,动不了咱的根。咱,稳得住。”
赵主任道:“稳得住。陈掌柜,那买卖,”
陈一鸣道:“买卖,赵主任,照常。明儿,分号开张。国营食品公司那头,照常。咱一鸣食品坊,在省城,稳稳当当。”
赵主任走后,何顺媳妇,也来了。
她道:“陈叔,国营食品公司那头,赵主任,都跟我说了。咱分号的老汤,被人动了,汤倒了,重熬。这头,教熬汤,不能停。汤,教到一半,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陈一鸣道:“不能停。何顺媳妇,你说得对。国营食品公司那头,汤照教。分号这头,汤照熬。两头,都不能停。咱一鸣食品坊,供给全省国营饭店,买卖,不能断。”
何顺媳妇道:“不能断。陈叔,那咱这头,”
陈一鸣道:“这头,何顺媳妇,你安心,教熬汤。分号的老汤,引子,今儿就到。我,跟何顺,重新熬。熬出来的汤,味儿,只正不歪。”
何顺媳妇道:“只正不歪,陈叔,那咱一鸣食品坊,”
陈一鸣道:“咱一鸣食品坊,何顺媳妇,在省城,稳稳当当。买卖,照常。名声,干干净净。谁,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