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省城那头,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国营食品公司,用一鸣食品坊的老汤,供给全省的国营饭店。头一个月,就有,几十家,国营饭店,定了货。一鸣食品坊的卤味,名扬全省了。
“名扬全省了,”陈一鸣拿着信,去铺子里,找廖师傅,“师傅,省城那头,来信了,国营食品公司,用咱的老汤,供给全省的国营饭店。头一个月,几十家国营饭店,定了货。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了!”
“名扬全省,”廖师傅,放下勺子,眼眶,又热了,“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了?”
陈一鸣道:“名扬了!师傅,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如今,名扬全省了!全省的国营饭店,都卖,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
廖师傅道:“全省的国营饭店,一鸣师傅,熬了四十年,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着,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
陈一鸣道:“没想到吧?师傅,咱廖家的老汤,熬了四十年,如今,名扬全省了!您老人家,熬了四十年,总算,熬出了名!”
廖师傅道:“熬出了名,一鸣师傅,高兴。可师傅,心里也,记着,一桩事。”
陈一鸣道:“一桩事?师傅,什么事?”
“一鸣,”廖师傅道:“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了,可,你记着。咱一鸣食品坊,是,从咱镇上,起家的。名,扬了根,还在咱镇上。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记着,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
陈一鸣道:“记着。师傅,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根,还在咱镇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
廖师傅道:“守着。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是喜事。可,根,守住了,才是长久。名,扬了;根,守着,咱一鸣食品坊,才,立得住。”
陈一鸣道:“立得住,师傅,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根守镇上,立得住。”
廖师傅道:“立得住。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名,越扬越远;根,越守越牢。你,领着,往前走。师傅,给你,守着根。”
陈一鸣道:“守着根,师傅,您守着根,我在外头,闯。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往后的日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廖师傅道:“往前走了。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了。师傅,高兴。”
名,扬全省。廖师傅,又在灶,边坐,了很久。
他道:“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师,傅高兴。可,师傅还,要跟,你说一,句。”
“师,傅,”陈一鸣,道:“您,说。”
“一,鸣,”廖师傅,道:“名,扬了,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路宽了。可,路宽了,人也多了。盯,着,咱一鸣食品坊,的人也,会多起来。你,记着名,越扬越,远;根,越守越,牢。根,守住名,才长久。”
“根,守住,”陈一鸣,道:“师,傅名越,扬越,远;根,越守越,牢。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了名,才长久。”
名扬全省,廖师傅又在灶边坐了很久。
他道:“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师傅高兴。可师傅,还要跟你说一句。”
陈一鸣道:“师傅,您说。”
廖师傅道:“一鸣,名扬了,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路宽了。可路宽了,人也多了。盯着咱一鸣食品坊的人,也会多起来。你记着,名越扬越远;根越守越牢。根守住,名,才长久。”
陈一鸣道:“根守住,师傅,名越扬越远;根越守越牢。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了,名才长久。”
廖师傅道:“长久。一鸣,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往后的日子,名扬全省;根守镇上。你领着走。师傅,给你守着根。”
名扬全省,镇上的街坊们,也都知道了。
“掌柜的!”何玉兰端着菜,笑道:“街坊们都在说,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了!省城的国营饭店,都卖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
陈一鸣道:“都知道了?大嫂,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街坊们,都知道了?”
何玉兰道:“知道了!掌柜的,咱一鸣食品坊,是咱镇上头一份,名扬全省的铺子!街坊们,都与有荣焉!”
陈一鸣道:“与有荣焉,大嫂,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是咱一鸣食品坊的喜事,也是咱镇上的喜事。街坊们,高兴,咱一鸣食品坊,也高兴。”
何玉兰道:“高兴。掌柜的,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咱镇上的日子,也跟着,风光了!”
陈一鸣道:“风光。大嫂,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可根,还在咱镇上。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记着,回咱镇上,守锅。”
名扬全省,省城那头,又来信,要再添一口锅。
“添锅?”陈一鸣拿着信,去找廖师傅,“师傅,省城那头来信了,国营食品公司,要再添一口锅。头一口锅的汤,不够卖。”
廖师傅道:“不够卖,一鸣,咱一鸣食品坊的老汤,在省城,供不应求了。”
陈一鸣道:“供不应求。师傅,国营食品公司,要再添一口锅,咱,应不应?”
廖师傅道:“应。一鸣,添锅,是好事。可添的锅,熬的,还得是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引子,从咱镇上起;火候,按咱的教。味儿正,添多少锅,都行。”
陈一鸣道:“味儿正,师傅那,咱就应了。国营食品公司,添锅引子,从咱镇上起。咱一鸣食品坊,在省城,越做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