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师傅的话,陈一鸣记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铺子,廖师傅已经在熬汤了。陈一鸣站在锅边,看着锅里的老汤,看了好一会儿,道:“师傅,您昨儿说的话,我想了一夜。”
廖师傅道:“想了一夜?一鸣,师傅的话,你,琢磨透了?”
陈一鸣道:“琢磨透了。师傅,您说,咱廖家老汤的根,不在卤谱上,在,咱镇上的老汤锅里。我想了一夜,这话在理。”
廖师傅道:“在理?一鸣,你说说,为嘛在理?”
“师傅,”陈一鸣道:“卤谱,传的是方子。方子,是死的,记在纸上,谁,都能看。可咱廖家的老汤,熬了四十年,靠的,不是方子。是,这口锅,这镇上的水,这四十年,一天一天,熬出来的,火候。方子,可以,抄走;可火候,抄不走。火候,在这口锅里,在这镇上。根,在这口锅里。”
廖师傅点了点头:“说得对。一鸣,你,琢磨透了。方子,可以,抄走;火候,抄不走。根,在这口锅里。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分号,越开越多,可根,在这口锅里。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这口锅。”
陈一鸣道:“守着这口锅。师傅,我,记住了。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
“守着。”廖师傅道:“一鸣,师傅,再跟你说一句,咱一鸣食品坊,跟省里,立了契;合作,落定了。咱的人,要去省城,教熬汤。可教出去的,是手艺;守住的,是根。手艺,可以,传天下;根,不能挪窝。根,在咱镇上这口锅里。”
陈一鸣道:“不能挪窝,师傅我,明白了。手艺,传天下;根,守镇上。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路,就这么,走。”
廖师傅道:“就这么走。一鸣,你,明白了,师傅就,放心了。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你,一步一步,往前走。根,师傅,给你守着。”
“守着,”陈一鸣的眼眶,有些热,“师傅,您守着根,我在外头,闯。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廖师傅道:“往前走了。一鸣,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如今,香飘全省,人丁兴旺。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记着根,在咱镇上这口锅里。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
陈一鸣道:“守着。师傅,我,记住了。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根,在锅里。味儿,在根上。咱一鸣食品坊,散不了。”
“散不了。”廖师傅道:“一鸣,师傅,熬了一辈子汤。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口锅。如今,你,明白了,根,在锅里。师傅,就,安心了。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你领着,往前走。根,师傅守着。”
陈一鸣站在锅边,看了很久。
“师傅,”他道:“我,想明白一桩事,咱一鸣食品坊,往后,越做越大。分号,越开越多。可这口锅,是,咱一鸣食品坊,头一口锅。老汤,在锅里,熬了四十年。这锅里的汤,是,咱一鸣食品坊,所有铺子的,根。”
“说得对。”廖师傅道:“一鸣,咱一鸣食品坊,四间铺子,省城的汤,地区的汤,县城的汤,都是从,这口锅里,起的引子。引子,从这口锅里,带出去。根,在这口锅里。分号,走到哪儿,引子,从这儿,起。味儿,从这儿,传。根,从这儿,立。”
陈一鸣道:“从这儿立,师傅那,咱这口锅,就得,一直守着?”
廖师傅道:“守着。一鸣,这口锅,师傅,守了四十年。往后,师傅老了,守不动了。这口锅,就,交给你守了。”
陈一鸣道:“交给我,师傅,您放心。这口锅,我守着。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
廖师傅道:“守着。一鸣,师傅,把这口锅,交给你,师傅就,放心了。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你领着,往前走。根,在这口锅里。你,守着锅,根就在。”
廖师傅,把,舀汤的,长柄勺子,递到,陈一鸣,手里。
他道:“一鸣,这勺子,师傅用了,四十年。今儿,师傅把它,交给你。从今儿起,咱镇上这口锅,你来守。”
“师傅,”陈一鸣,接过勺子,“您,守了,四十年,这就,交给我了?”
廖师傅道:“交给你了。一鸣,师傅老了。锅,守不动了。你,年轻这锅,你守。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根,在锅里。你,守着锅,根就在。”
“守着锅,”陈一鸣,握着勺子,眼眶,有些热,“师傅,您放心。这口锅,我守着。咱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都得,回来守着,咱镇上,这口锅。根,在锅里。咱一鸣食品坊,散不了。”
廖师傅,看着,陈一鸣,点了点头:“散不了。一鸣,师傅把锅,交给,你师傅就,放心了。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你领着,往前走。根,在,这口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