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喝完汤。廖师傅朝后院喊了一声:“杜同志!一鸣,回来了!”
“回来了?”杜同志从后院出来,手里,捧着一本书,“陈同志,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陈一鸣道:“杜同志,您等我?”
杜同志道:“等你!陈同志,我,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跟你说!”
陈一鸣道:“喜事?杜同志,什么喜事?”
“你看!”杜同志把手里的书,递到陈一鸣面前,“这是,《省志》!新修的《省志》!咱一鸣食品坊,进了《省志》了!”
“《省志》?”陈一鸣愣住了,“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
“进了!”杜同志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上头,写着呢!”
陈一鸣凑过去,看着那页书。杜同志念道:“咱省,地灵人杰,名吃众多。某县,有一间老卤铺,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镇上、县城、省城、地区,四间铺子,一脉相承。老汤,一锅,收三遍火,头遍撇浮沫,二遍留汤底,三遍定香味。这卤味,是咱省,一绝。”
“一绝,”陈一鸣听着,愣住了,“杜同志,这写的,是咱一鸣食品坊?”
杜同志道:“是!陈同志,我前些日子,托省商业厅的老同事,查了查,《省志》新修的,把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收了进去。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这是,咱一鸣食品坊,立起来的,名!”
“立起来的名,”陈一鸣的鼻子,有些酸,“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
杜同志道:“进了!陈同志,你,在省城,丢了,那桩合作。可咱一鸣食品坊,名早就,立起来了!《省志》上,写着呢!省城那头,丢了;镇上这头,名立着!”
“名,立着,”陈一鸣的眼眶,红了,“杜同志,我,在省城,守了根,丢了合作。可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杜同志道:“喜事!陈同志,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这就是,咱一鸣食品坊的,名!省城那桩合作,黄了,不打紧。咱一鸣食品坊,有《省志》上的名,往后的路,宽着呢!”
陈一鸣道:“宽着呢,杜同志,您这话,说得我,心里热乎。”
“热乎吧?”廖师傅在边上,道:“一鸣,师傅要跟你说的,就是,这桩事。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杜同志,念给我听了,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师傅,听着眼眶,都热了。”
陈一鸣道:“师傅,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您熬了四十年的老汤,名,传后世了。”
廖师傅道:“传后世了。一鸣,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如今,进了《省志》了。省城那桩合作,黄了,不打紧。咱一鸣食品坊的名,在《省志》上立着。”
陈一鸣道:“立着,师傅,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名,立起来了。往后的日子,咱,一步一步,往前走。”
杜同志把《省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他道:“陈同志,这段《省志》,我,念了三遍了。头一遍,念给老廖听;第二遍,念给汤儿听;这第三遍,念给你听。每一遍,念到‘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我这心里,都热乎。”
陈一鸣道:“热乎,杜同志,您念的这段《省志》,咱一鸣食品坊,名,立起来了。可这名的后头,是廖师傅,熬了四十年的,老汤。是咱一鸣食品坊,一步一步,立起来的,根。”
杜同志道:“根,陈同志,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省志》上写的,是名。名后头,是根。咱一鸣食品坊,有根才,有名。根,立住了,名才,传得远。”
陈一鸣道:“传得远,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如今,名,进了《省志》,往后的日子,咱就,照着这口老汤,一步一步,往前走。”
杜同志道:“往前走了。陈同志,咱一鸣食品坊,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省志》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在省城,守了根;咱一鸣食品坊,在《省志》上,立了名。两头,都,立住了。”
陈一鸣道:“都立住了,杜同志,您这话,我爱听。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了;名,立起来了。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杜同志把《省志》,递到陈一鸣手里:“陈同志,你摸摸,这书是,新修的。《省志》,咱省,几百年,头一回,修。咱一鸣食品坊,就,进去了。”
“几百年头一回,”陈一鸣摸着《省志》的封面,“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进《省志》了,这是,咱一鸣食品坊,天大的,体面。”
“体面!”杜同志道:“陈同志,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老汤四十年,卤味香飘十里,这是,咱一鸣食品坊,立起来的,名。这名,进了《省志》,几百年后,后人,翻《省志》,还能,看见,咱一鸣食品坊。”
陈一鸣道:“几百年后,杜同志,您这话,说得我,心里热乎。咱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名,传后世了。”
杜同志道:“传后世了。陈同志,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了;名,立起来了。省城那桩合作,黄了,不打紧。咱一鸣食品坊,《省志》上有名,后人都,知道。”
陈一鸣道:“都知道,杜同志,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就,照这口老汤,一步一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