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批下来,是十二月头。
省商业厅,正式下文,名吃品牌建设,照何立群的建议办。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国营食品公司,出场地、出资金;一鸣食品坊,出人、出手艺、出老汤。老汤配方,归一鸣食品坊。合契,写明。
“批下来了,”何立群看着文件,长出了一口气,“省里,采纳了。”
他拿着文件,去见了厅长:“厅长,文件,批下来了。”
厅长道:“批下来了。立群,文件批下来了,咱省就,照这个法子,办。你,去镇上,找陈掌柜。把文件,给他看。跟他,好好谈。”
何立群道:“我,这就去。厅长,这回,我把话,跟陈掌柜,好好说。”
厅长道:“好好说。立群,你上回,在陈掌柜面前,说配方必须交,这话,说重了。这回,你去把话,说回来。咱省的名吃品牌,要做;人家传家的规矩,也得守。两头,都得顾上。”
何立群道:“两头都顾上,厅长我,记住了。我,明儿就去镇上。”
第二天,何立群坐车,去了镇上。
他到一鸣食品坊门口,下车,整了整衣襟,进了门。陈一鸣正在前堂,见他进门,愣了:“何主任?您,怎么来了?”
何立群拱手:“陈掌柜!我,是来给您,赔不是的。”
陈一鸣道:“赔不是?何主任,您这是,”
“陈掌柜,”何立群道:“上回,在省城,我说配方,必须交。这话,是省里,头一回,的意思。可回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您的话,在理。老汤配方,是您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的,心血。强征,寒了人心。”
陈一鸣道:“何主任,您这是,”
“陈掌柜,”何立群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您看,省里,正式下文了。名吃品牌建设,照新法子办。白纸黑字,写着:国营食品公司,出场地、出资金;一鸣食品坊,出人、出手艺、出老汤。老汤配方,归一鸣食品坊。”
“配方,归一鸣食品坊?”陈一鸣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何立群道:“是。陈掌柜,省里,采纳了。咱省的名吃品牌,要做,可配方,是您传家的规矩。咱省,尊重。这回,我亲自,来镇上,跟您,谈合作。”
“谈合作,”陈一鸣看着文件,心里,翻腾起来,“何主任,省里,真这么定了?”
“定了。”何立群道:“陈掌柜,文件就在您手上。白纸黑字,国营食品公司,出场地、出资金;一鸣食品坊,出人、出手艺、出老汤。配方,归一鸣食品坊。合契,写明。这桩合作,咱省诚心,跟您谈。”
陈一鸣道:“诚心,何主任,您这趟,来得我,没想到。”
何立群道:“没想到吧?陈掌柜,我上回,把话,说重了。这回,我,亲自来,把话,说回来。咱省的名吃品牌,要做;您一鸣食品坊的根,也得守。两头,咱都顾上。”
陈一鸣道:“两头都顾上,何主任,您这话,我爱听。这桩合作,咱可以,谈。”
何立群道:“谈!陈掌柜,那咱坐下,慢慢谈?”
陈一鸣道:“慢慢谈。何主任,您请坐。我,去叫,廖师傅,这桩合作,牵着他老人家的看家诀窍。他,得在场。”
何立群道:“叫廖师傅,陈掌柜,应该的。老汤配方,是廖师傅,传了三代的。这桩合作,他老人家,得在场。”
陈一鸣看着文件,看了两遍。
他道:“何主任,省里,这份文件,是真定了?”
“定了。”何立群道:“陈掌柜,白纸黑字,写着呢。国营食品公司,出场地、出资金;一鸣食品坊,出人、出手艺、出老汤。老汤配方,归一鸣食品坊。合契,写明。省里,这份文件,是,正式下文。不是,空话。”
陈一鸣道:“正式下文,何主任,上回,在省城,您还说,配方,必须交。这回,省里怎么,就,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何立群道:“陈掌柜,我跟您,说实话,上回,在省城,您放下笔走了。我,回去越想,越觉得,您的话,在理。老汤配方,是您一鸣食品坊,熬了四十年的,心血。强征,寒了人心。我,写了份报告,报给省里,建议尊重,人家传家的规矩。省里,看了,采纳了。”
“是您,”陈一鸣的眼眶,有些热,“何主任,是您,替咱一鸣食品坊,说了话?”
“说了。”何立群道:“陈掌柜,咱省的名吃品牌,要做。可名吃,是人家,一家一户,做出来的。配方,是人家,传家的规矩。咱省,要尊重。这份报告,是,我应该,写的。您,守根咱省,也得,守规矩。”
陈一鸣道:“守规矩,何主任,您这话,说得我,心里热乎。咱一鸣食品坊,守根;咱省,守规矩,两下里,都,立住了。”
何立群,看着陈一鸣,看完了文件。
“陈掌柜,”他道:“咱省,这份文件,是我替您,争来的。上回,在省城,您,放下笔走了。我,回去就想,您,守根是,对的。咱省,不能寒了,守根人的,心。我,写了报告,报上去。省里,看了,采纳了。这回,咱省是,诚心跟您,谈合作。”
陈一鸣道:“诚心,何主任,您,替咱一鸣食品坊,说了话,我记您,这个情。”
何立群道:“记情?陈掌柜,您不用,记,我的情。咱省,要做,名吃品牌,靠的就是,您,这样守根,有骨气的,人。咱省,尊重您,您,也放心,跟咱省,合作。”
陈一鸣道:“放心,何主任,咱一鸣食品坊,跟咱省,合作咱,出人、出手艺、出老汤。配方,归咱。这桩合作,咱谈得,踏实。”
何立群道:“踏实。陈掌柜,那咱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跟省里,汇报。契,咱尽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