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苏晚晴的月份,一天一天大了。账房,彻底交给了何顺媳妇。
“何顺媳妇,”这天,苏晚晴道:“账房,嫂子,彻底交给你了。四本账,一本对一本;月底,拢总账。你管了,这几个月,嫂子放心。”
何顺媳妇道:“嫂子,您怀着身子,账房,您就别,惦记了。我一定,管好。您,安心,养身子。”
苏晚晴道:“安心。何顺媳妇,账房交给你,嫂子就安心了。”
汤儿,会跑了。他天天,在铺子里,追着卤味香,跑来跑去。
“汤儿!”苏晚晴追着他,“慢点儿跑!别摔着!”
汤儿指着卤味锅,喊:“香!香!”
“这孩子,”陈一鸣从地区回来,进门,正看见汤儿,追着卤味香跑,“晚晴,汤儿,会跑了?”
苏晚晴道:“会跑了。一鸣,汤儿,会跑了。他天天,在铺子里,追着卤味香跑。见着锅,就喊香!香!”
“追香,”陈一鸣笑了,“晚晴,咱家汤儿,头一回,是认‘货’;第二回,是认‘味’;如今,会跑了,又追着‘香’跑。货、味、香,三样,都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汤儿,都认下了。”
苏晚晴道:“认下了,一鸣汤儿,天生,是块做买卖的料。他眼里有货,嘴里有味,鼻子,还追着香。”
“追着香,”陈一鸣蹲下来,抱起汤儿,“汤儿,你追着香跑,你知不知道,这香是啥?”
汤儿指着卤味锅,喊:“香!”
陈一鸣道:“香。汤儿,这香,是咱廖爷爷,熬了四十年的,老汤的香。咱一鸣食品坊,四间铺子,都是,这个香。你追着香跑,往后,你长大了,就,守着这个香。”
苏晚晴道:“守着香,一鸣,汤儿才一岁多。你这话,他,听不懂。”
陈一鸣道:“听不懂。可他,早晚会懂。晚晴,咱一鸣食品坊,四间铺子,立着;老汤的香飘着。汤儿,追着香跑,他,认了这个香。往后,他守着香,咱一鸣食品坊,就,散不了。”
苏晚晴道:“散不了,一鸣,你这话,我爱听。咱一鸣食品坊,散不了。汤儿,守着香,咱家的根,就,一直在。”
陈一鸣道:“一直在。晚晴,等咱家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了,咱一鸣食品坊,就有,两个追香的孩子了。”
苏晚晴笑道:“两个追香的,一鸣咱家,人丁,越来越旺了。这铺子里的香,也越来越旺了。”
陈一鸣道:“越来越旺。晚晴,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就像这老汤的香,越飘,越远了。”
汤儿追香那天,何玉兰也,笑弯了腰。
她道:“掌柜的,您看汤儿,小短腿,跑得,可欢实了。追着香,从铺子这头,跑到那头。”
陈一鸣道:“跑得欢实,大嫂,汤儿追香,是咱一鸣食品坊,最热闹的光景。这孩子,眼里有货,鼻子里有香,天生,是块做买卖的料。”
何玉兰道:“做买卖的料。掌柜的,汤儿,是咱一鸣食品坊的,第四代传人。他追着香跑,往后准,出息。”
陈一鸣道:“出息。大嫂,咱一鸣食品坊,从您进门那会儿,一间铺子,到如今,四间铺子。汤儿,追着香跑,咱一鸣食品坊,有后了。”
何玉兰道:“有后了,掌柜的,咱一鸣食品坊,越做越大。汤儿,追着香跑,咱铺子里的香,也越来越旺了。”
陈一鸣道:“越来越旺。大嫂,咱一鸣食品坊,往后的日子,就像这老汤的香,越飘,越远了。”
何玉兰道:“越飘越远,掌柜的,您这话,我爱听。咱一鸣食品坊,香飘十里,往后的日子,更好过。”
汤儿追香,追到铺子门口,差点,摔了一跤。
“汤儿!”苏晚晴一把,扶住他,“慢点儿!门口,有台阶!”
汤儿指着街对面,喊:“香。”
“街对面?”陈一鸣顺着汤儿的手,看过去,“晚晴,汤儿指着的,是咱镇上,别的铺子?”
苏晚晴道:“不是。一鸣,汤儿指的,是街对面,那棵桂花树。桂花,开了,他闻着桂花香,跑过去了。”
“桂花香,”陈一鸣笑了,“晚晴,咱家汤儿,鼻子,可真灵。卤味香,他追;桂花香,他也追。这孩子,眼里有货,鼻子里有香,满世界,都是他追的香。”
苏晚晴道:“满世界的香,一鸣汤儿,是咱一鸣食品坊的,第四代传人。他满世界,追着香跑,往后他就,满世界,开咱一鸣食品坊的铺子。”
陈一鸣道:“满世界开铺子,晚晴,你这话,我爱听。咱一鸣食品坊,往后会,越开越大。汤儿,追着香跑,他会,把咱一鸣食品坊的香,带得更远。”
汤儿追香那天,陈一鸣还,抱着他,在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
“汤儿,”他道:“你闻,这满街的香,有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香,有桂花香,有饭馆的饭菜香。你追着香跑,可你要记住,咱一鸣食品坊的香,是最,实在的香。老汤熬的,料调出来的,闻着香,吃着更香。”
汤儿指着卤味锅,喊:“香。”
陈一鸣道:“香。汤儿,你记住了,咱一鸣食品坊的香,是,实在的香。往后,你长大了,做生意,也要做,实在的买卖。货,实在;价,实在;人,实在。实在,咱一鸣食品坊,才,立得长久。”
“实在,”苏晚晴在边上,道:“一鸣,汤儿才一岁多。你说的这些,他,听不懂。”
陈一鸣道:“听不懂。可他,早晚会懂。晚晴,咱一鸣食品坊,能,立起来,靠的就是,实在。汤儿,追着香跑,可他早晚,会明白,咱一鸣食品坊的香,是最实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