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陈一鸣在地区，定下铺面的那天夜里，省城来了急信。
那天，他刚跟郑老板签完契，回到住的地方，准备歇下。忽然，有人敲门，是刘根生。
“一鸣！”刘根生进门，手里，举着一封信，“省城来的急信！何顺写的！”
“何顺的信？”陈一鸣接过信，“根生，何顺，出什么事了？”
刘根生道：“不知道。何顺的信，是加急送来的。信上写着，急。我一看，就给你，送来了。”
“急信，”陈一鸣拆开信，就着灯，看了起来。
信是何顺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何顺平日，写字，工工整整。这封信，字迹潦草，可见，是急着写的。
信上写道：“陈叔：省城分号，出了一桩事。今儿下午，分号门口，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国营食品公司的调查干部，姓方。他说，是方同志派他来的，点名，要见您。他说，有一桩跟当年布票大案有关的旧案，要当面，问您。”
“布票大案？”陈一鸣的心里，咯噔一下，“根生，何顺信上说，国营食品公司的调查干部，来找我，说有一桩跟布票大案有关的旧案，要当面问我？”
刘根生道：“调查干部？一鸣，布票大案，不是已经收网了吗？怎么，又来了一个调查干部？”
“是啊，”陈一鸣捏着信，眉头，拧了起来，“布票大案，全案收网，周记底账，也归档了。这案子，不是已经闭环了吗？怎么，国营食品公司，又派调查干部，来找我？”
刘根生道：“一鸣，会不会，是国营食品公司，那头还有，没查清的？”
陈一鸣道：“没查清的？根生，当年布票大案，国营食品公司，是牵扯在里头的，佟广财就是国营食品公司的采购员。他判了。如今，国营食品公司，又来调查干部，这案子，难道还有，没办完的？”
刘根生道：“没办完的，一鸣那咱，怎么办？”
陈一鸣道：“怎么办？根生，何顺信上说，那调查干部，点名要见我。我明儿，就赶回省城，会会这个，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
刘根生道：“赶回省城？一鸣，地区这头，铺面，刚定下。你走了，这头，”
陈一鸣道：“铺面，定下了就跑不了。根生，省城那头，来了调查干部，这事儿，比铺面，要紧。我明儿，一早，赶回省城。”
刘根生道：“赶回去，一鸣那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陈一鸣道：“一块儿。根生，你跟我，回省城。会会那个，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看他到底，要问什么。”
刘根生道：“问他，一鸣你说，布票大案，都收网了。这个调查干部，来找你，问的，会是什么？”
陈一鸣道：“会是什么，根生这我，猜不着。可他既然，点名要见我，那这事儿，八成，跟我家，有关。跟我家有关的旧案，除了布票大案，还能，有什么？”
刘根生道：“还能有什么，一鸣那咱，连夜，赶回去？”
陈一鸣道：“连夜。根生，这事儿，耽搁不得。咱连夜，赶回省城，明儿一早，就能到。”
那封急信，陈一鸣看了两遍，又，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道：“何顺在信里说，那调查干部，昨儿下午，到的分号。他说，是方同志，派他来的。方同志，当年，查布票案的，那个方同志。”
刘根生道：“方同志？一鸣，方同志，不就是，当年查出佟广财、周满仓的那个调查干部？”
陈一鸣道：“是他。根生，当年布票大案，就是方同志，起出来的。他查了三年，查出佟广财，查出周满仓。没有他，布票大案，翻不了。”
刘根生道：“那，方同志，派调查干部，来找你，是为了，布票大案？”
陈一鸣道：“八成。根生，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说的，是跟布票大案有关的旧案。布票大案，收网了，可方同志，又派人来，说有一桩旧案。这桩旧案，到底，是什么？”
刘根生道：“是什么，一鸣那咱，连夜赶回去，见了那调查干部，就，知道了。”
陈一鸣道：“知道了。根生，连夜，赶回省城。会会那个，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
刘根生道：“一鸣，你说，国营食品公司，方同志，派调查干部来。这桩旧案，会不会，是冲着，咱家来的？”
陈一鸣道：“冲着咱家？根生，咱家，清清白白。布票大案，咱家是受害的。方同志，当年查布票案，查的是，倒卖布票的人。他派调查干部，来找我，不会，是冲着，咱家的错处。”
刘根生道：“不是冲错处，一鸣，那方同志，为啥，派人来找你？”
陈一鸣想了想：“为啥，根生，方同志，是当年查布票案的调查干部。他退休了，还惦记着，布票大案。他派人来找我，八成，是这案子，有，新的进展。”
刘根生道：“新的进展？一鸣，布票大案，不是收网了吗？还有，啥进展？”
陈一鸣道：“有。根生，你想想，布票大案，办了八年。可国营食品公司，牵扯在里头的，只办了，佟广财一个。国营食品公司，当年就没有，别的人，掺和布票案？”
刘根生道：“别的人，一鸣，你是说，布票大案，国营食品公司那头，还有，没查清的？”
陈一鸣道：“八成。根生，方同志，是国营食品公司的调查干部。他派调查干部，来找我，说有一桩旧案，这桩旧案，八成就出在，国营食品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