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再议，出结果了。
那天下午，何立群到了省城联营铺子。坐下，他脸上带着笑：“陈掌柜，省里定了。”
陈一鸣道：“定了？何主任，咋定的？”
“陈掌柜，”何立群道：“省里再议，郑副局长提换牵头，没议成。省里说，牵头，是省里点的名，也是各家画的押。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得好好的，换啥？郑副局长，也没再坚持。他说，牵头不换。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省里，发文。”
陈一鸣道：“发文了，何主任，牵头，保住了？”
“保住了。”何立群道：“陈掌柜，省里发文：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一鸣食品坊的。老汤引子，一鸣食品坊统一保管，不外传。章程四条，一条不动。入股，加一条。牵头，还是一鸣食品坊。白纸黑字，各家画押。”
陈一鸣道：“各家画押，何主任，那咱一鸣食品坊，牵头，还牵得住？”
何立群道：“牵得住。陈掌柜，省里说了，入股，是帮着挑担子。担子挑起来，牵头，还是一鸣食品坊的。您，牵您的头。国营，挑它的担子。两头，各司其职。”
陈一鸣道：“各司其职，何主任，您这话，说到我心里了。入股入了，担子有人挑了，咱一鸣食品坊，更该把铺子，开好。牵头，牵到底。”
何立群道：“牵到底。陈掌柜，省里的文，过两天就到。到了，各家掌柜，画押。画了押，入股的事，就定了。您，把信儿，透给各家。”
陈一鸣道：“透给各家。何主任，那我就先谢谢您了。省里这桩事，多亏您，两头传话。”
何立群道：“传话。陈掌柜，咱两家，是联营铺子的牵头和对接。您牵头，我传话。咱俩，搭着走。”
何立群走后，陈一鸣把信儿，写成了两封信。一封，给地区，何顺。一封，给镇上，廖师傅。
给何顺的信：“省里定了：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一鸣食品坊的。老汤引子，不外传。章程四条，不动。牵头，还是一鸣食品坊。过两天，省里的文到，各家掌柜，画押。你先把信儿，透给地区的各家。”
给廖师傅的信：“师傅：省里定了。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引子，咱的。章程四条，不动。牵头，还是一鸣食品坊。郑副局长提换牵头，没议成。师傅，咱的根，又守住了。入股入了，账上有人挑了。锅里的根，咱自己守。明儿起，省城、地区，两头的铺子，照常开。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
信写完了。陈一鸣坐在账台前，望着窗外。
他轻声道：“入股，省里帮着挑担子。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根，守住了。”
正想着，何顺媳妇推门进来：“陈叔，何主任，又回来了。他说，还有一句话落下了。”
“落下了？”陈一鸣起身。何立群进门，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陈掌柜，省里的文，我看了看。入股章程，白纸黑字。可有一句郑副局长，加在文后头了。他说，入股，是头一步。往后，省里还要议，联营铺子，开到别的地市去。到时候，牵头，是各议各的。”
陈一鸣道：“开到别的地市去，何主任，省里，还要往外开联营铺子？”
“想开。”何立群道：“陈掌柜，省里说了，省城、地区，两家的联营铺子，办得好。往后，别的地市，也要办。一个地市，一家联营铺子，牵头，各议各的。郑副局长说这话，话里有话。他说，别的地市，牵头，不一定，还是一鸣食品坊。”
陈一鸣道：“不一定还是咱，何主任，郑副局长，这是，把牵头的事，留了个后手？”
“留了后手。”何立群道：“陈掌柜，入股，他让了一步。换牵头，他没议成。可他加了一句话，往后别的地市，牵头各议各的。这话，是给将来，埋的。往后省里往别的地市开联营铺子，牵头是谁，又有一场争。”
陈一鸣道：“又有一场争何主任，那咱心里，得有个数？”
何立群道：“有个数。陈掌柜，省城、地区，两家的头，您牵住了。往后，别的地市，开了联营铺子，郑副局长，还想争。咱，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陈一鸣道：“往后再说。何主任，您这话，我记下了。眼下的头，咱牵着。往后的头，咱也不怕。章程四条，是咱的根。根守住，走到哪儿，牵头，都牵得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