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局长提换牵头,陈一鸣没等省里再议,先回了省城。
省城联营铺子里,佟文轩、张掌柜、李掌柜,都在。陈一鸣把省里议章程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道:“各位掌柜,郑副局长提了,入股入了,牵头,国营来牵。省里,两边争着。我寻思,这事,得听听各家的意思。咱各家,画过押的章程,牵头,是省里点的名。郑副局长要换,换的是章程。换章程,得各家点头。各位,你们说,牵头,换不换?”
“换?”佟文轩头一个开口,“陈掌柜,联营铺子,是您一鸣食品坊牵头,牵起来的。省城的铺子,是您牵的头,立起来的。地区的铺子,也是您牵的头,立起来的。牵头牵得好好的,换啥?不换!”
张掌柜道:“不换。陈掌柜,我东关的烧鸡,是跟着您一鸣食品坊,进联营铺子的。您牵头,咱搭着走,卖得好。换个牵头,咱东关的烧鸡,跟着谁走?不换!”
李掌柜道:“不换。陈掌柜,我南街的酥糖,也是。您牵头,牵得稳。换个牵头,铺子里的摆法,账货,不定改成啥样。咱各家,刚把日子过稳当,不换!”
陈一鸣道:“不换,各位掌柜,可省里要是,非要换呢?”
佟文轩道:“非要换?陈掌柜,省里要换,得发文,得咱各家画押。咱各家不画押,它换不了。章程四条,是咱画的押。牵头,也是画在章程里的。要换牵头,先改章程。改章程,咱各家,第一个不答应!”
“不答应!”张掌柜、李掌柜,都点头。
“各位掌柜,”陈一鸣道:“您们这话,我记住了。省里再议,我按各家的话,回。牵头,不换。章程四条,不动。入股,账货帮挑,手艺归咱,引子不外传。这三样写进入股章程,各家画押。牵头要换,各家不画。”
佟文轩道:“各家不画。陈掌柜,咱各家,站一条线上了。”
散了会,张掌柜、李掌柜先走了。佟文轩留下来,又坐了一会儿。
他道:“陈掌柜,省里议入股,账货,国营帮挑。牵头,各家不换。这话,咱各家,都说了。可我想再问一句,省里要是,头一回议不拢,二回再议,三回再议,咱各家,顶得住吗?”
“顶得住。”陈一鸣道:“佟少爷,章程四条,是咱各家的根。省里议一回,咱顶一回。议十回,咱顶十回。根,守得住,省里,早晚得认。今儿省里发文入股,账货帮挑,手艺归咱,引子不外传,这就是认了咱的根。牵头,各家不换,省里,也得认。”
佟文轩道:“也得认。陈掌柜,您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那咱,就等省里的文?”
陈一鸣道:“等。佟少爷,省里的文一到,咱各家,一起画押。画了押,入股定了,牵头定了。往后,联营铺子,照常开。咱各家,搭着走。”
“搭着走。”佟文轩站起来,“陈掌柜,那我就放心了。”
从省城联营铺子出来,陈一鸣又去了何立群那儿。他把各家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道:“何主任,省城各家的意思,我带到了。牵头,不换。章程四条,不动。入股,咱应。可换牵头,各家不画押。您,把这话,带回省里。”
何立群道:“带回省里。陈掌柜,省城各家,这么说?”
“这么说。”陈一鸣道:“何主任,佟文轩说,牵头牵得好好的,换啥。张掌柜说,东关的烧鸡是跟着一鸣食品坊进的铺子,您牵头咱搭着走卖得好,换个牵头,跟着谁走。李掌柜说,南街的酥糖也是,您牵头牵得稳,换个牵头,铺子里的摆法账货不定改成啥样。各家,都不答应换。”
何立群道:“都不答应,陈掌柜,各家的意思,省里,得掂量掂量。牵头,是章程画的押。各家不画,换不了。郑副局长,他一个人,换不了各家的押。”
陈一鸣道:“换不了。何主任,那咱就等省里再议?”
何立群道:“等。陈掌柜,省里再议,我把各家的意思,带上去。牵头,是省里点的名,也是各家画的押。两头,都是铁打的。郑副局长想换,两头,他都过不了。”
陈一鸣道:“过不了。何主任,那入股的事?”
何立群道:“入股的事,陈掌柜,账货帮挑,手艺归咱,引子不外传。这三样,省里议的时候,已经写进去了。再议,就是牵头的事。牵头定了,入股就定。”
陈一鸣道:“牵头定了,入股就定。何主任,那咱就等省里再议?”
何立群道:“等。陈掌柜,省里再议,出结果,我第一个,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