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收到何顺的信,第二天就回了地区。
到铺子里,何顺迎上来:“陈叔,您回来了。周掌柜、刘掌柜、赵掌柜、钱掌柜,都来过。他们都问,省里入股的事,到底咋回事。”
陈一鸣道:“都问。何顺,明儿,把各家掌柜,请到铺子里来。入股的事,咱各家,当面,对一对。”
第二天晌午,地区的各家掌柜,都到了联营铺子。
“各位掌柜,”陈一鸣道:“今儿请各位来,是把省里入股的事,当面说清楚。省里,正式提了国营入股。说咱一鸣食品坊,牵两个头,担子重。国营入股,帮着挑一挑。账,国营帮着记。货,国营帮着进。手艺,还是咱一鸣食品坊的。”
周掌柜道:“手艺还是咱的?陈掌柜,那章程四条呢?”
陈一鸣道:“章程四条,一条不动。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老汤引子由咱一鸣食品坊统一保管不外传。入股,是往章程上加一条:国营入股。别的,不动。”
刘掌柜道:“加一条,陈掌柜,那加的这一条,会不会,往后又加别的?”
“刘掌柜,”陈一鸣道:“加一条,也得省里发文,各家画押。咱各家不画押,加不成。章程,是咱各家画的押。省里想改,得各家点头。咱各家不点头,省里改不了。入股这一条,是省里提的。应不应,咱各家,说了算。”
赵掌柜道:“咱说了算,陈掌柜,那入股,应不应?”
“应不应,”陈一鸣道:“各位掌柜,我寻思,可以应。入股,是账上的事。账,明账。国营帮着记,记的,还是明账。货,各家进。国营帮着进,进的,还是各家的货。名,各是各的。根,老汤引子,咱守着。四条,一条没动。加一条入股,动不了咱的根。”
钱掌柜道:“动不了咱的根,陈掌柜,那咱就应了?”
陈一鸣道:“应,可得应得明白。咱应的是,入股,加一条。章程四条,不动。老汤引子,不外传。手艺,一鸣食品坊的。这三样,写进入股章程,省里应了,咱才画押。省里不应,咱不画。”
周掌柜道:“写进入股章程,陈掌柜,这三样,写明白了,咱才应?”
陈一鸣道:“写明白了才应。周掌柜,咱各家的根,是各家的名吃。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是老汤引子。省里入股,帮的是账、货。根,各守各的。写进章程,白纸黑字,谁都动不了。这么着,入股,应得起。”
刘掌柜道:“应得起。陈掌柜,您这话,说透了。咱各家,把根守住,入股,是帮着挑担子,不是换牵头。担子,咱挑得起。根,咱守得住。”
赵掌柜道:“守得住。陈掌柜,那咱就按您说的,等省里的章程?”
陈一鸣道:“等。各位掌柜,省里议章程,咱各家,把话说在前头。章程四条不动,老汤引子不外传,手艺归一鸣食品坊。这三样,写进入股章程,咱才画押。省里应了,咱各家,一起画。”
“一起画。”各家掌柜,都点了点头。
散了会,周掌柜走在最后。他回身,又拱了拱手:“陈掌柜,今儿这话,您说得透。我老周,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万四喜万少爷,前儿还来找我,他说,省里入了股,咱老周家的酱肉,就是国营摊子上的一块肉了。今儿听您一说,章程四条不动,各家不画押,省里改不了。我这心,就踏实了。”
陈一鸣道:“踏实了。周掌柜,万四喜的话,您别往心里去。他挑拨,是为他老万祥。咱各家的根,是咱各家的名吃。省里入股,帮的是账货。根,各守各的。谁也拿不走。”
周掌柜道:“拿不走。陈掌柜,那咱就等省里的文?”
陈一鸣道:“等。周掌柜,省里的文一到,咱各家,一起画押。画了押,入股的事,就定了。定了,咱联营铺子,往前,走得更稳。”
周掌柜走了。何顺道:“陈叔,各家掌柜,都定了。入股的事,咱各家,站一条线上了。”
“站一条线上了。”陈一鸣道:“何顺,万四喜挑拨,挑的是各家的疑心。今儿各家当面把话对一对,疑心就散了。章程四条,是各家的根。根,各守各的。省里入股,帮的是账货。根,动不了。各家心定了,联营铺子,就稳。”
何顺道:“稳。陈叔,那咱就等省里的章程?”
陈一鸣道:“等。何顺,省里议章程,咱各家的底,已经交了。章程四条不动,老汤引子不外传,手艺归一鸣食品坊。省里按这个议,咱应。不按这个议,咱再谈。根守住,啥都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