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的文,第三天到了省城联营铺子。
那天上午,何立群亲手捧着文,进了铺子。他脸上带着笑,“陈掌柜,省里的入股章程,下来了。各家掌柜,画押。”
“下来了。”陈一鸣接过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上写着:全省名吃联营,国营入股。账,国营帮着记。货,国营帮着进。手艺,一鸣食品坊的。老汤引子,由一鸣食品坊统一保管,不外传。章程四条,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老汤引子由一鸣食品坊统一保管不外传,一条不动。加第五条: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
“何主任,”陈一鸣放下文,“第五条,写明白了。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白纸黑字,好。”
何立群道:“好。陈掌柜,省里议了好些天,议的就是这个。入股,加一条。章程四条,不动。牵头,不换。省里点了头,各家,画押吧。”
陈一鸣道:“画押。何主任,省城的各家,我这就去请。画了押,入股的事,就定。”
当天晌午,省城的各家掌柜,都到了联营铺子。佟文轩、张掌柜、李掌柜,还有老万祥在省城的掌柜。
陈一鸣把文,念了一遍。末了,他道:“各位掌柜,省里的入股章程,第五条: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章程四条,一条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各位,画押吧。”
“画押。”佟文轩头一个,在文上按了手印,“陈掌柜,章程四条不动,手艺引子归咱。这条,写明白了,咱佟家,认。”
“认。”张掌柜按了手印,“东关的烧鸡,认。”
“认。”李掌柜按了手印,“南街的酥糖,认。”
“认。”老万祥的掌柜,也按了手印,“老万祥,认。”
画完押,佟文轩道:“陈掌柜,押画了。可我想问一句,国营入股,账由国营记。往后,咱各家卖货的钱,是先归铺子,还是直接归各家?”
陈一鸣道:“佟少爷,章程明账。各家卖了多少,记多少。钱,先归铺子,月底,按账分。这个规矩,不变。国营记的账,也是明账。记的,还是各家卖了多少。月底分的,还是按账分。一分不少。”
佟文轩道:“一分不少。陈掌柜,这个咱认。”
陈一鸣道:“认。佟少爷,入股,入的是账货。账,明账。货,各家进。钱,按账分。规矩,一条没改。省里入了股,担子,有人帮挑。钱,还是一家一家的。这个,各家放心。”
省城的押,画完了。陈一鸣收起文:“各位掌柜,省城的押画了。明儿,我去地区,地区的各家,也画。画了押,入股的事,就全定了。”
佟文轩道:“全定了。陈掌柜,那咱联营铺子,往后,照常开?”
“照常开。”陈一鸣道:“佟少爷,章程四条,一条没改。账,还是明账。货,还是各家进。名,还是各是各的。根,老汤引子,咱守着。入股入了,账货有人帮挑,咱的担子轻了。铺子,照常开,还开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带着文,去了地区。
到地区联营铺子,何顺迎上来:“陈叔,省里的文到了?”
陈一鸣道:“到了。何顺,入股章程,省里发文了。章程四条不动,加第五条: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地区的各家,画押。”
何顺道:“画押。陈叔,那咱,请各家来?”
陈一鸣道:“请。何顺,明儿晌午,请地区的各家掌柜,到铺子里来。画了押,入股的事,就定了。”
第二天晌午,地区的各家掌柜,都到了。周掌柜、刘掌柜、赵掌柜、钱掌柜,围着账台,坐了一圈。
陈一鸣把文,念了一遍。末了,他道:“各位掌柜,省里的入股章程。章程四条,一条不动。加第五条: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各位,画押吧。”
“画押。”周掌柜头一个按了手印,“陈掌柜,章程四条不动,咱老周家的酱肉,就还是咱的。认。”
“认。”刘掌柜按了手印,“老刘家的烧鸡,认。”
“认。”赵掌柜、钱掌柜,也都按了手印,“赵记的点心,认。东关的酥糖,认。”
地区的押,画完了。陈一鸣把文,仔细收好。
他道:“各位掌柜,省城、地区,两家的押,都画了。入股的事定了。往后,账,国营帮着记;货,国营帮着进。手艺,各家的手艺,还是各家的。根,各守各的。咱联营铺子,照常开。开得,更好。”
周掌柜道:“更好。陈掌柜,那咱就等着国营来记账?”
陈一鸣道:“等着。周掌柜,国营的记账员,过几天,到铺子里来。账,明账,还是各家卖多少,记多少。月底,按账分。这个规矩,不变。国营来了,也是按这个规矩记。”
刘掌柜道:“按这个规矩记。陈掌柜,那咱放心。”
画完押,各家散了。何顺关上门:“陈叔,入股的事定了。”
陈一鸣道:“定了。何顺,省城、地区,两家的押,都画了。章程四条不动,牵头不换。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根,守住。”
何顺道:“守住。陈叔,那咱,照常开?”
陈一鸣道:“照常开。何顺,明儿起,国营的记账员,到铺子里来。账,你跟他对接。明账咋记,你教他。货,各家进,你盯着。手艺,你看着火。三样,你都把住。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得住。”
当晚,陈一鸣给廖师傅写信。
“师傅:省里的入股章程定了。章程四条不动,加第五条:国营入股,账货帮挑,手艺不动,引子不动。牵头,仍是一鸣食品坊。省城、地区,两家的押,都画了。师傅,咱的根,守住了。入股入了,账上有人挑了。锅里的根,咱自己守。明儿起,国营的记账员,到铺子里来。账,明账;货,各家进;手艺,咱的。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
信写完了。陈一鸣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稳稳的。
他轻声道:“入股,省里帮着挑担子。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根,守住了。往后的日子,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