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定了联营铺子开到地区,消息,是何立群带来的。
那天下午,何立群到了联营铺子。坐下,他道:“陈掌柜,省里议过了。联营铺子在省城办得好,省里说,往地区,也办一个。还是,一鸣食品坊牵头。”
陈一鸣道:“还是咱牵头?何主任,地区,也办联营铺子?”
何立群道:“办。陈掌柜,省里说了,省城的名吃联营,办得好。地区,也有名吃。两下里,搭着办,咱省的名吃,就都立住了。地区那个,还是您一鸣食品坊牵头。”
陈一鸣道:“何主任,地区办联营,咱一鸣食品坊,牵两个头?”
“牵两个头。”何立群道:“陈掌柜,省城这个头,您牵住了。地区那个,省里信得过您。章程,还是那四条: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老汤引子由咱一鸣食品坊统一保管不外传。章程四条,带到地区去。”
陈一鸣道:“带到地区去,何主任,地区办联营,万四喜,也去了地区。”
何立群道:“万四喜?陈掌柜,老万祥去地区办字号,是它自家的事。省里办联营,是一鸣食品坊牵头。两边,各办各的。您,不用多想。”
陈一鸣道:“不用多想,何主任,可万四喜这个人,省城联营,他是搅过局的。他先一步去了地区,地区的水,就不那么清亮了。”
何立群道:“陈掌柜,您这话,我记下了。省里那边,我也会提一句,地区联营,一鸣食品坊牵头。老万祥在地区办字号,办它自家的,联营的事,它掺和不上。您,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一鸣道:“放在肚子里。何主任,那咱,啥时候,去地区看地方?”
何立群道:“过两天。陈掌柜,省里先把文发下去。文到了地区,地区商业局,就给您安排门脸。您过两天,去地区走一趟,看看地方,盘算盘算。”
陈一鸣道:“盘算盘算。何主任,那咱就等省里的文?”
何立群道:“等。陈掌柜,文,这两天就到。到了,咱再动身。您先,把省城的铺子,安顿好。”
何立群走后,何顺凑过来:“陈叔,地区,也办联营铺子了?咱一鸣食品坊,牵地区的头?”
陈一鸣道:“牵。何顺,省里定了,地区联营,一鸣食品坊牵头。章程四条,带到地区去。”
何顺道:“带到地区去。陈叔,那咱,去地区?”
陈一鸣道:“去。何顺,过两天,省里的文一到,咱就去地区,看地方。看看地区的门脸,看看地区的名吃,盘算盘算,这地区的联营铺子,咋办。”
何顺媳妇端茶过来,搁下:“陈叔,您去地区,省城的铺子,咋办?”
陈一鸣道:“省城的铺子,何顺媳妇,你看着账,刘三看着火,佟少爷看着酱菜。三家合着,省城的联营铺子,稳。我带着何顺,去地区,省城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何顺媳妇道:“托付给我。陈叔,省城的账,我记着。一天一记,月底一结。您放心。”
陈一鸣道:“放心。何顺媳妇,省城联营铺子,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你守着账,刘三守着锅,根,丢不了。我跟何顺去地区,是去把根,再挪一块地方。”
何顺媳妇道:“挪一块地方。陈叔,那您,放心去。省城,有我。”
陈一鸣道:“有你。何顺媳妇,好。等地区的联营铺子办起来,咱一鸣食品坊,两头,都立住了。”
何顺道:“咋办。陈叔,万四喜,可先一步去了地区。他在地区办老万祥,咱去地区,撞上他,咋办?”
陈一鸣道:“撞上就撞上。何顺,万四喜办老万祥,是它老万祥的事。咱办联营,是省里的事。两下里,各办各的。他搅他的,咱办咱的。章程四条,咱带过去,谁也搅不了。”
何顺道:“搅不了。陈叔,那咱就等省里的文?”
陈一鸣道:“等。何顺,文一到,咱就走。省城的铺子,你媳妇看着账,刘三看着火,佟少爷看着酱菜。三家合着,省城的联营铺子,稳。咱俩,去地区,办新铺子。”
何顺道:“办新铺子。陈叔,咱一鸣食品坊,从镇上,走到省城,这又要,走到地区去了。”
陈一鸣道:“走到地区去。何顺,根,在锅里。锅,走到哪儿,根就跟到哪儿。省城的锅,咱熬出来了。地区的锅,咱也熬得出来。一鸣食品坊,走到哪儿,立到哪儿。”
当晚,陈一鸣又给廖师傅写信。
“师傅:省里定了,联营铺子,开到地区去。还是一鸣食品坊牵头。章程四条,带到地区去。万四喜,先一步去了地区,要办老万祥。师傅,咱一鸣食品坊,要牵地区的头了。根,要跟着走到地区去。明儿起,我先盘算盘算,地区的门脸,地区的名吃,地区的锅。等省里的文一到,我就去地区,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