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在地区请名吃入盟,万四喜,也没闲着。
老周酱肉铺,周掌柜正拿刀,片酱肉,万四喜的伙计,进了门。
伙计道:“周掌柜,我们少爷,请您过去,坐一坐。”
“你们少爷?”周掌柜放下刀,“老万祥的万少爷?”
伙计道:“是。周掌柜,我们少爷说,有一桩买卖,想跟您商量。”
周掌柜想了想去了。到老万祥账房,万四喜正泡茶。见他进门,起身:“周掌柜,请坐。”
周掌柜坐下:“万少爷,您找我来,商量啥买卖?”
万四喜道:“周掌柜,我听说,一鸣食品坊的陈掌柜,登您的门,请您入联营铺子的盟?”
周掌柜道:“是。陈掌柜说了,地区办联营,一鸣食品坊牵头,请地区的名吃入盟。我老周家的酱肉,打算入盟。”
万四喜道:“入盟,周掌柜,入联营铺子,账,由它一鸣食品坊记;货,由它一鸣食品坊排。您老周家的酱肉,进了铺子,卖多少,记多少,分多少,都是它一鸣食品坊说了算。您,图啥?”
周掌柜道:“图啥?万少爷,联营铺子,省里办的。顾客进一个门,尝全省的名吃。我老周家的酱肉,搭着联营铺子的名,卖得更多。图这个。”
“卖得更多,”万四喜道:“周掌柜,它一鸣食品坊,在省城牵头。省城的联营铺子,进门左边,是老万祥;右边,是佟家的酱菜。它一鸣食品坊的卤味,摆在正门口。顾客进门,先尝谁的?先尝它一鸣食品坊的。尝饱了,还买您的酱肉吗?”
“先尝谁的,”周掌柜愣了愣,“万少爷,这话,怎么说?”
“周掌柜,”万四喜道:“联营铺子,一鸣食品坊牵头,它自家,占正门口,大锅现熬。您老周家的酱肉,摆进门里头。顾客进门,先闻它的卤味,先尝它的卤味,尝饱了,往里头走,到您的摊子前,还买得动吗?”
周掌柜道:“买得动,万少爷,省城的联营铺子,佟家的酱菜,也是摆进门里头。可佟家的酱菜,卖得好。”
“卖得好?”万四喜道:“周掌柜,佟家的酱菜,是搭着一鸣食品坊的卤味卖的。它一鸣食品坊的卤味,正门口现熬,顾客进门,先买卤味,捎带,再买酱菜。您老周家的酱肉,跟佟家的酱菜,一样吗?您的是肉,它的是菜。菜,捎带就买了。肉,顾客买了一份卤味,还买一份肉吗?”
“还买一份肉吗,”周掌柜沉默了。
“周掌柜,”万四喜见火候到了,“我这话,是为您好。您入它的联营铺子,摊子,摆进里头。卖得好不好,看它一鸣食品坊的脸色。它正门口的卤味,把顾客的肚子,都占了。您的酱肉,卖给谁?”
周掌柜道:“卖给谁,万少爷,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万四喜道:“周掌柜,您老周家的酱肉,是地区的名吃。地区的名吃,得有自己的门面。您入它的联营铺子,是给它抬轿子。您老周家,自己立个门面,酱肉就是老周家的酱肉。卖多少,自己说了算。”
周掌柜想了想:“自己说了算,万少爷,那联营铺子,我不入了?”
“入不入,您自己掂量。”万四喜道:“周掌柜,我万四喜,就是给您提个醒。它一鸣食品坊的联营铺子,是它牵头,它说了算。您老周家入盟,是它台子上的一个角。角,是它捧起来的。捧起来,也是它说了算。您自己立门面,才是自己的。”
周掌柜没说话,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第二天,陈一鸣在省城,接到了地区传来的信,老周酱肉,不打算入盟了。
“老周家不入盟了?”陈一鸣放下信,“为啥?”
何顺道:“陈叔,听地区传话的人说,老万祥的万四喜,把周掌柜,请去坐了坐。坐完回来,周掌柜就说,联营铺子,先不入了。”
“万四喜,”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何顺,万四喜这是,在地区,搅上了。”
何顺道:“搅上了。陈叔,他把周掌柜,挑得退盟了。地区的名吃,老周家一带头,别的家,怕也要动摇。”
“动摇,”陈一鸣道:“何顺,万四喜挑周掌柜,挑的是啥?他说,联营铺子,咱一鸣食品坊牵头,正门口占的是咱的卤味。顾客进门,先尝咱的,尝饱了就不买老周家的酱肉了。他这话,听着在理,其实,是挑拨。”
何顺道:“挑拨。陈叔,那咱咋办?”
“咋办?”陈一鸣道:“何顺,明儿,再去一趟地区。见周掌柜,把话说透。联营铺子,是搭台子,不是抬轿子。省城的联营铺子,佟家的酱菜,摆在进门里头,卖得好好的。老周家的酱肉,跟酱菜一样,搭着卤味卖。顾客进门,买卤味,捎带就买酱肉。卖得好不好,看味儿,不看摆哪儿。”
何顺道:“看味儿。陈叔,那咱,明儿就去?”
陈一鸣道:“去。何顺,万四喜挑拨,咱就稳住。老周家退了盟,咱把话递到。味儿正,顾客认。顾客认,老周家就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