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第八天,晌午,何立群又来了。这一次,他脸上带着笑。
“陈掌柜,”他坐下,“省里又议了一次。国营统管的事,有信儿了。”
陈一鸣道:“有信儿了?何主任,咋议的?”
何立群道:“陈掌柜,郑副局长,把他在铺子里看的,带回了会上。他说,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得好。账清,货足,顾客认。铺子办得好好的,国营统管,没有必要。”
陈一鸣道:“没有必要,何主任,郑副局长,改口了?”
“改口了。”何立群道:“陈掌柜,郑副局长看了铺子,心里就服了。他在会上说,民营牵头,只要牵得好,就是好的。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得好。国营统管,不提了。他说,往后,联营铺子的事,还得多听听一鸣食品坊的。”
陈一鸣道:“多听听咱的,何主任,郑副局长,这话说得,客气了。”
“不是客气。”何立群道:“陈掌柜,郑副局长这个人,认理。他提国营统管,是怕民营牵头不长远。他看了铺子,账清货足,顾客认。长远不长远,他心里,有了底。有了底,他就改了口。他这一改口,省里再议,就没费劲儿了。领导一说,郑副局长,您看?他点了头,就定了。”
陈一鸣道:“就定了。何主任,那这场会,开得顺?”
“顺。”何立群道:“陈掌柜,会开了不到一个时辰。郑副局长先表了态,国营统管,不提了。领导点了点头,定了:一鸣食品坊牵头,章程四条不变。散会的时候,郑副局长还说,联营铺子开得好,是一鸣食品坊的功劳。往后,还得靠它,把这个头,牵下去。”
陈一鸣道:“牵下去。何主任,省里把牵头交给我,我就牵好。账清、货足、顾客认,六字,天天做到。联营铺子,红红火火。咱省的名吃,立住。”
何立群道:“立住。陈掌柜,还有一桩郑副局长在会上,说了句话。他说,国营统管,不提了。可国营入股,往后,可以考虑。国营入股,联营铺子,还是咱一鸣食品坊管手艺。”
陈一鸣道:“国营入股,何主任,这话咋说?”
何立群道:“陈掌柜,郑副局长说,联营铺子,一鸣食品坊牵头,管手艺。国营,可以入股。入股,出钱、出地方。手艺,还是一鸣食品坊的。两边搭着,铺子更稳。”
陈一鸣想了想:“入股,何主任,这事,省里定了?”
何立群道:“没定。陈掌柜,郑副局长提了一嘴。省里说,入股的事,往后再说。眼下,先按章程四条办。牵头,一鸣食品坊。账,明账。货,各家进。名,各是各的。”
陈一鸣道:“往后再说,何主任,那咱,”
何立群道:“陈掌柜,您别多想。入股的事,省里说往后再说,就是还没定。眼下,章程四条,铁打的。牵头,您的。您把铺子开好,入股不入股,都得先看铺子。铺子好,啥都好说。”
陈一鸣道:“啥都好说。何主任,您这话,我记下了。入股的事,省里议。咱一鸣食品坊,把铺子开好。手艺,咱的根。根在,入股不入股,咱都不怕。”
何立群道:“不怕。陈掌柜,那我,先回去了。省里定的信儿,我第一个告诉您了。您,把铺子开好。”
陈一鸣道:“开好。何主任,联营铺子,照常开。卤味现熬,老汤现卖,酱菜照摆。各家的名吃,一起卖。省里定了,咱的牵头,稳。”
何立群走后,何顺、何顺媳妇、刘三,都凑过来。
何顺道:“陈叔!省里定了,咱一鸣食品坊,牵头保住了!”
陈一鸣道:“保住了。何顺,省里正式定了:全省名吃联营,仍由一鸣食品坊牵头。章程四条,不变。国营统管,不议了。”
何顺道:“不议了!陈叔,国营统管黄了!咱的牵头,坐实了!”
陈一鸣道:“坐实了。何顺,可咱不能松劲。省里定了牵头,咱得把铺子,开得更好。账清、货足、顾客认,六字,天天做到。牵头稳了,铺子,更得稳。”
何顺媳妇道:“更得稳。陈叔,那咱就照常开?”
陈一鸣道:“照常开。何顺媳妇,省里定了,咱的心,也定了。联营铺子,照常开。卤味现熬,老汤现卖,酱菜照摆。各家的名吃,一起卖。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到底。”
刘三道:“牵到底。陈叔,那咱这锅老汤,接着熬?”
陈一鸣道:“接着熬。刘三,牵头是咱的。老汤,是咱的根。锅在,根就在。省里定了,咱把铺子开好,把汤熬好。咱一鸣食品坊,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