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联营铺子,开张。
天刚亮,联营铺子门口,红绸挂起来了,鞭炮摆好了。各家的掌柜都来了。佟文轩,万四喜,东关烧鸡的,南街酥糖的,站了一门口。
陈一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新褂子,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
他道:“各位掌柜,今儿,五月初八。联营铺子,开张。咱省的名吃,进一个门。全省的顾客,尝全省的味儿。”
有掌柜道:“尝全省的味儿!陈掌柜,开张大吉!”
陈一鸣道:“大吉!放鞭!”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绸揭下来,一鸣食品坊联营,五个大字,亮堂堂。
陈一鸣道:“开张!各位,正门口,大锅支起来!老汤,下锅!”
刘三把老汤下锅。火烧旺。香味一起,满街都闻得见。
路过的顾客道:“啥味儿?这么香!”
有人道:“联营铺子开张了!一鸣食品坊联营,全省的名吃,都在这!”
那人道:“全省的名吃?那,进去尝尝!”
陈一鸣站在正门口,看着涌进来的人群,心里,踏实了。
他低声道:“何顺,开张头一天,人来了。”
何顺道:“来了。陈叔,香味引来的。咱一鸣食品坊的老汤,一开锅就把顾客引进门了。”
人涌进联营铺子。正门口,卤味现熬现卖。陈一鸣站在锅前,拿着长柄勺,一勺一勺舀汤。热气腾腾。
他道:“老主顾们,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廖师傅四十年老汤熬的。今儿联营铺子开张,现熬现卖。您尝尝,咱镇上的味儿。”
有顾客道:“镇上的味儿!掌柜的,给我来一份!”
“来一份!”
正门口,人围满了。进门,左边,老万祥的卤味;右边,佟家的酱菜。顾客一样一样尝。
“掌柜的,”有顾客尝了酱菜,“这酱菜,脆!咸淡正好!配上卤味,好!”
佟文轩在边上道:“好?老主顾,那您,捎带买点?”
顾客道:“买!给我称半斤!”
开张头一天,联营铺子人没断过。何顺媳妇在账台前,记着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何顺媳妇,”陈一鸣抽空过来,“账记着?”
何顺媳妇道:“记着。陈叔,开张头一天,卤味卖了,酱菜卖了,老万祥的、烧鸡的、酥糖的,都卖了。账一笔一笔记着。清清楚楚。”
陈一鸣道:“清清楚楚。何顺媳妇,账是联营铺子的根。头一天记清楚。往后天天记清楚。月底按账分,各家心服。”
何顺媳妇道:“心服。陈叔,账我把着。联营铺子账清,各家才信。”
晌午,何立群陪着省商业厅的领导来了。领导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领导道:“老何,联营铺子,开张了。一鸣食品坊联营,全省的名吃,进一个门。”
何立群道:“进一个门。领导,一鸣食品坊牵头,联营铺子开得红红火火。”
领导道:“红红火火。老何,头一天,人没断过。联营,办成了。”
何立群道:“办成了。领导,那咱,回头看看铺子里头?”
领导道:“看看。老何,走,进去看看。各家的名吃,都摆着了?”
领导进了铺子。正门口,卤味现熬。进门,左边老万祥,右边佟家酱菜。最里头,账台,何顺媳妇坐着。领导一摊一摊看过去,点了头。
领导道:“老何,这铺子,摆得公道。正门口卤味,两边名吃,里头账台。顾客进一个门,全省的名吃,都尝到了。”
何立群道:“都尝到了。领导,一鸣食品坊牵头,铺子摆得公道。各家心服,顾客满意,联营立住了。”
领导道:“立住了。老何,联营铺子开张头一天,就开得这么红火。往后,咱省的名吃,就靠这联营铺子了。”
正说着,陈一鸣端着两碗卤味过来:“领导,您尝尝,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廖师傅四十年老汤熬的。”
“尝尝。”领导接过碗,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陈掌柜,这卤味,香!咸淡正好!难怪全省的名吃展销会,你们一鸣食品坊拔了头筹。这手艺,名不虚传。”
陈一鸣道:“名不虚传。领导,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是廖师傅四十年熬出来的根味。联营铺子开张,咱把这个味儿,卖给全省的顾客。”
领导道:“卖给全省。陈掌柜,联营铺子,就靠你这锅老汤,立名了。好好干,咱省的名吃,都在你牵头底下。”
陈一鸣道:“在。领导,咱一鸣食品坊牵头,一定把联营铺子开好。货足,人稳账清,联营铺子,红红火火。”
送走领导,天已经擦黑。何顺媳妇合上账本:“陈叔,开张头一天,账都对上了。卤味、酱菜、老万祥的、烧鸡的、酥糖的,卖了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陈一鸣道:“清清楚楚。何顺媳妇,头一天,账清了。往后天天如此。联营铺子,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