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营的消息，传开了。各家的名吃字号，都动了心思。
当天晚上，分号门口来了一辆小车。车上下来的，正是，老万祥的少东家，万四喜。
他提着两盒点心，进了门。陈一鸣迎上去：“万少爷，稀客。”
万四喜道：“陈掌柜，展销会，您一鸣食品坊大获全胜，我老万祥佩服。今儿特意登门拜访。”
陈一鸣道：“拜访？万少爷，您有事？”
万四喜道：“陈掌柜，省里要办联营，您一鸣食品坊牵头。这是好事。我老万祥，想跟您合伙。”
陈一鸣道：“合伙？万少爷，老万祥也是做卤味的。您跟咱一鸣食品坊合伙，咋合伙？”
万四喜道：“咋合伙？陈掌柜，您一鸣食品坊牵头联营。我老万祥，也想进联营。咱两家都是做卤味的，搭着卖。您一鸣食品坊的名，带我老万祥一起立起来。我老万祥，按年给您一鸣食品坊分红。”
陈一鸣道：“分红？万少爷，联营，省里还没正式定。章程，也没定。合伙的事，您先不急。章程定好，咱再说。”
万四喜道：“章程，陈掌柜，那章程咋定？”
陈一鸣道：“咋定？万少爷，章程头一条，各家名吃各守各的根。卤味是一鸣食品坊的根，酱菜是佟家的根。老万祥的卤味，是老万祥的根。联营是搭着卖，根，各守各的。”
万四喜道：“各守各的根，陈掌柜，那我老万祥的卤味，”
陈一鸣道：“万少爷，老万祥的卤味，是老万祥的根。联营里，您老万祥还是老万祥。字号，该挂还挂。手艺，该守还守。咱两家搭着卖，是买卖。根，各守各的。”
“各守各的，”万四喜摇了摇折扇，“陈掌柜，那我听说，您一鸣食品坊的老汤，是从镇上起的引子。廖师傅传了四十年。这老汤，是您一鸣食品坊的根。咱两家搭着卖，这老汤，”
“万少爷，”陈一鸣脸色一沉，“老汤，是一鸣食品坊的根。咱两家搭着卖，卤味各熬各的。老汤，各用各的。咱一鸣食品坊的老汤，不外传。”
“不外传，”万四喜干笑了一声，“陈掌柜，那咱就搭着卖？”
陈一鸣道：“搭着卖。万少爷，联营，章程定好，咱才应。章程，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这三条，老万祥应了，咱再说合伙。不应，联营里，咱各卖各的。”
“各卖各的，”万四喜收了折扇，“陈掌柜，那咱回头再说。”
陈一鸣道：“回头再说。万少爷，联营，省里还没正式定。章程，也没定。咱都不急。章程定好，咱再说合伙。”
万四喜走了。何顺气得脸色铁青：“陈叔！老万祥的万四喜，这是搅局！他想借咱一鸣食品坊的名！还打咱老汤的主意！”
陈一鸣道：“何顺，万四喜不是善茬。展销会上眼红。如今联营，他来套近乎。借咱一鸣食品坊的名，是真的。打咱老汤的主意，也是真的。”
何顺道：“那咱，陈叔，老万祥是省城的老字号，背后有人。他要是搅局，”
陈一鸣道：“何顺，他搅局，咱不怕。章程，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老汤，咱一鸣食品坊的根，不外传。万四喜应章程，咱搭着卖。不应，咱各卖各的。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就行。”
何顺道：“根守住，陈叔那咱，”
陈一鸣道：“咱，何顺，万四喜来了，联营的事，咱更得跟廖师傅说。廖师傅是一鸣食品坊的根，章程他定了，咱才应。”
何顺道：“跟廖师傅说，陈叔，那咱明儿就回镇上？”
陈一鸣道：“回。何顺，明儿回镇上。联营的事，万四喜的事，都跟廖师傅说。廖师傅定章程，咱才应。”
当夜，陈一鸣铺开纸，给廖师傅写信。
“师傅：展销会办完了。咱一鸣食品坊，名扬全省。省里要办全省名吃联营，点名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章程，我提了三条，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可今儿晚上，老万祥的万四喜登门了。他想借咱一鸣食品坊的名，还打听咱老汤的事。师傅，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守住了，才能牵头。明儿我回镇上，咱师徒俩，好好商量商量。”
信写完了，封好。陈一鸣坐在堂屋里，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他轻声道：“万四喜，老万祥的少东家，省城的老字号。他搅局，咱不怕。根守住，咱一鸣食品坊，就立得住。明儿回镇上，章程，定得稳稳当当。联营，牵得稳稳当当。”
万四喜走后，陈一鸣又把何顺叫到堂屋。
“何顺，”他道：“万四喜今儿来了，联营的事，各家的名吃，都动了心思。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往后，登门的，会更多。你记着，不管谁来，章程，三条：各守各的根，账走明账，字号各是各的。老汤，不外传。这三条，谁应，咱搭着卖。不应，咱各卖各的。”
何顺道：“记下了。陈叔，那万四喜，”
“万四喜，”陈一鸣道：“何顺，他今儿，来套近乎，是试探。借咱的名，是真的；打老汤的主意，也是真的。咱，不应，也不翻脸。章程，摆在那儿，他应，咱搭着走；他不应，咱也不求他。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就行。”
何顺道：“根守住，陈叔，那咱明儿回镇上，跟廖师傅，把章程，定得，稳稳当当？”
陈一鸣道：“稳稳当当。何顺，明儿回镇上，章程定稳。联营，牵稳。咱一鸣食品坊，根守住，往后的日子，宽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