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一鸣把何顺叫到堂屋,俩人铺开一张纸,商量展销会的盘子。
陈一鸣道:“何顺,展销会四天。卤味,是咱的根,四天的量,一天都不能断。你算算,咱一鸣食品坊,一天,能出多少卤味?”
何顺道:“陈叔,省城分号,一天,能出三百斤。可展销会上,现熬现卖,火候,得重新看。头一天,怕是,出不了那么多。”
陈一鸣道:“出不了那么多,何顺,那就提前备。展销会前三天,咱分号就开始熬。熬好了存着。展销会上,现熬一锅,卖一锅,前头存的,跟上。”
何顺道:“前头存的,跟上陈叔,那备多少?”
陈一鸣道:“备,何顺,展销会四天,按一天三百斤算,四天,一千二百多斤。卤味,备足一千二百多斤。再加上现熬的,两千斤,打不住。你,把料备足。”
何顺道:“两千斤,陈叔,那咱分号的灶,熬得过来吗?”
陈一鸣道:“熬得过来。何顺,分号的灶不够,加灶。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灶不够就搭临时灶。人手不够,从地区分号调。刘根生那边,闲不闲?”
何顺道:“刘根生,陈叔,地区分号刚稳。他走不开,可他的媳妇,跟刘三,在省城学过熬汤。展销会上,用得上。”
陈一鸣道:“用得上。何顺,那就,何顺媳妇管账,刘三管火。你管摊子。伙计们轮班。佟文轩,管酱菜。咱一鸣食品坊的摊子,人就齐了。”
何顺道:“齐了。陈叔,那佟文轩那儿,你去说?”
陈一鸣道:“我去说。何顺,展销会上,卤味、酱菜,搭着摆,佟文轩听了,准高兴。佟家的酱菜,能上全省的展销会,是佟家做梦都没想到的。”
何顺道:“做梦都没想到,陈叔,那咱啥时候跟他说?”
陈一鸣道:“今儿。何顺,你去把佟文轩请来。我当面跟他说。展销会四月中旬,还有半个多月。事儿,一件一件办。”
佟文轩来了。陈一鸣把展销会的事一说,佟文轩愣了半天。
他道:“陈掌柜,您说,展销会上,佟家的酱菜,也上?”
陈一鸣道:“上。佟少爷,咱两家立了契,酱菜搭着咱的卤味卖。展销会是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可咱带佟家的酱菜一起去。酱菜在展销会上露个脸,咱一鸣食品坊的名,也带佟家的酱菜,一起立起来。”
佟文轩道:“一起立起来,陈掌柜,佟家的酱菜,能上全省的展销会,这是佟家做梦都没想到的。”
陈一鸣道:“没想到吧?佟少爷,咱两家搭着走,往后的日子宽着呢。展销会上,卤味、酱菜,搭着摆,全省的顾客都尝佟家的酱菜。佟家的手艺,就立起来了。”
佟文轩道:“立起来了。陈掌柜,那咱备多少酱菜?”
陈一鸣道:“备,佟少爷,展销会四天,酱菜备足四天的量。头一批,分号里腌着的,够。不够,您再下几坛。展销会是露脸的事,酱菜,不能断。”
佟文轩道:“不能断。陈掌柜,那我这就回去,再下几坛。”
陈一鸣道:“下几坛。佟少爷,酱菜靠工夫。工夫到了,味儿自然对。展销会上,咱一起,把佟家的酱菜摆出去。”
送走佟文轩,陈一鸣又安排何顺:“何顺,明儿我回镇上。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廖师傅得知道。老汤,也得从镇上起一锅。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在镇上那口锅里。”
何顺道:“在镇上那口锅里,陈叔,那老汤,展销会上,用镇上起的?”
“用。”陈一鸣道:“何顺,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老汤得用咱镇上的引子起。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是从镇上那口锅里熬出来的。展销会上现熬现卖,让全省的顾客都尝尝,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是啥味儿。”
何顺道:“根是啥味儿,陈叔,那咱明儿就回镇上?”
陈一鸣道:“回。何顺,明儿回镇上,跟廖师傅说展销会的事。老汤,从镇上起一锅。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在镇上那口锅里。锅在,根就在。”
定盘子的时候,何顺又提了一桩:“陈叔,展销会上,卤味、酱菜搭着摆,那,咱镇上的老汤,也带?”
“带。”陈一鸣道:“何顺,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老汤得用咱镇上的引子起。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是从镇上那口锅里熬出来的。展销会上现熬现卖,让全省的顾客都尝尝,咱一鸣食品坊的根,是啥味儿。”
何顺道:“根是啥味儿,陈叔,那咱明儿就回镇上?”
陈一鸣道:“回。何顺,明儿回镇上,跟廖师傅说展销会的事。老汤,从镇上起一锅。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在镇上那口锅里。锅在,根就在。”
何顺点点头,又想起一桩:“陈叔,那展销会上,咱的卤味,定价咋定?”
陈一鸣道:“定价,何顺,展销会上,各家的名吃都来。咱一鸣食品坊的卤味,按分号的价,不抬不压。进《省志》的名吃,价公道。顾客尝了,觉得值,咱的名就立住了。”
何顺道:“不抬不压。陈叔,那酱菜呢?”
陈一鸣道:“酱菜,何顺,也按分号的价。佟家的酱菜,腌足四十天,工夫在那儿。价,公道,顾客买了,觉得值,佟家的手艺,就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