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群坐下,陈一鸣亲手给他倒了碗茶。
陈一鸣道:“何主任,展销会的事,省里点名要咱一鸣食品坊牵头,您说牵头,到底牵啥?”
“陈掌柜,”何立群喝了一口茶,“牵头,不是挂个名。省里的展销会,全省各市县的国营食品公司、名吃字号,都来。咱一鸣食品坊牵头,是牵省里的体面。”
陈一鸣道:“省里的体面,何主任,这话怎么说?”
“陈掌柜,”何立群道:“您一鸣食品坊,是进了《省志》的名吃。省里办展销会,就指望您一鸣食品坊,把咱省的名吃撑起来。摊子,摆正中间;老汤,带一锅;现熬,现卖。让全省的顾客都尝尝,进《省志》的名吃,是啥味儿。顾客尝了说好,省里的展销会,就办成了。”
陈一鸣道:“撑起来,何主任,那咱一鸣食品坊,摊子咋摆,人手咋排,老汤咋带,展销会几天卤味不能断,这些,都得您给个章程。”
何立群道:“章程,陈掌柜,展销会定在四月中旬,省城人民广场,连办四天。摊位,省里排,正中间,最好的位置,给您一鸣食品坊。”
陈一鸣道:“正中间,何主任,那咱带啥去?”
“带啥?”何立群道:“陈掌柜,卤味带足,四天的量,一天都不能断。老汤,带一锅,展销会上,现熬现卖。锅、灶、家伙什,都带上。人手,您一鸣食品坊,出几个得力的人。省里,再给您配两个打下手的。”
陈一鸣道:“配两个打下手的?何主任,省里想得周到。”
何立群道:“周到。陈掌柜,展销会是咱省的大事。省里把您一鸣食品坊摆在正中间,是把咱省名吃的脸面,交给您了。您牵好这个头,咱省的名吃,就露了脸。”
陈一鸣道:“露了脸。何主任,您这话我记下了。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卤味带足,老汤带一锅,现熬现卖。让全省的顾客,都尝尝咱的味儿。省里的脸面,咱一鸣食品坊,撑起来。”
何立群道:“撑起来。陈掌柜,那咱就这么定了?”
陈一鸣道:“定了。何主任,展销会四月中旬。咱一鸣食品坊,这就准备起来。”
何立群道:“准备起来。陈掌柜,还有一桩展销会上,您一鸣食品坊,想不想再带点别的?”
陈一鸣道:“别的?何主任,您说,”
何立群道:“陈掌柜,我听说,您一鸣食品坊跟德顺斋的少东家佟文轩,搭着卖了酱菜。那酱菜味儿正。展销会上,卤味、酱菜搭着摆,咱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就更全了。”
陈一鸣道:“更全了,何主任,您这消息灵通。佟家的酱菜,是跟咱搭着卖了。展销会上,卤味、酱菜,一起上。咱一鸣食品坊的名,也带佟家的酱菜,一起露个脸。”
何立群道:“露个脸。陈掌柜,那就这么说定了。四月中旬,省城人民广场。咱,展销会上见。”
何立群走后,何顺凑过来:“陈叔,何主任把咱一鸣食品坊摆正中间?”
陈一鸣道:“摆正中间。何顺,咱一鸣食品坊牵头,这是省里点的名。咱得把这事儿办漂亮。”
何顺道:“办漂亮。陈叔,那咱从哪儿准备起?”
陈一鸣道:“何顺,头一桩,卤味备足,四天的量,一天都不能断。第二桩,老汤带一锅,展销会上现熬现卖。第三桩,佟家的酱菜也带上。卤味、酱菜搭着摆,咱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全了。”
何顺道:“全了。陈叔,那咱这就动手?”
陈一鸣道:“动手。何顺,明儿我先回一趟镇上。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廖师傅得知道。老汤,也得从镇上起一锅。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在镇上那口锅里。”
何顺道:“在镇上那口锅里,陈叔,那老汤,”
“何顺,”陈一鸣道:“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老汤得用咱镇上的引子起。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是从镇上那口锅里熬出来的。锅在,根就在。明儿回镇上,跟廖师傅商量,展销会的盘子,咱,得定得稳稳当当。”
何顺道:“稳稳当当。陈叔,那咱明儿一早动身?”
陈一鸣道:“一早动身。何顺,展销会四月中旬,还有半个多月。事儿一件一件办。卤味、老汤、酱菜,件件,都得备足。咱一鸣食品坊牵头,牵的是省里的脸面,马虎不得。”
何立群走后,何顺又问:“陈叔,何主任说省里再配两个打下手的,咱用不用?”
“用。”陈一鸣道:“何顺,展销会四天,摊子大,人手越多越好。省里配的两个,咱,谢着用。可自家的人手,也得出。何顺媳妇管账,刘三管火,佟文轩管酱菜。咱一鸣食品坊,牵头,自己人,得撑起大半个摊子。”
何顺道:“自己人撑起,陈叔,那地区分号的刘根生,要不要调?”
“不调。”陈一鸣道:“何顺,地区分号刚稳,他走不开。可他的媳妇,跟刘三在省城学过熬汤,展销会上,用得上。人手的事,我心里有数。你明儿,把省城分号的伙计排个班,展销会四天,谁管卤味,谁管老汤,谁管酱菜,谁管收钱,排得明明白白。”
何顺道:“排得明明白白。陈叔,那咱,这就排?”
陈一鸣道:“排。何顺,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人手排好了,活儿才不乱。活儿不乱,咱一鸣食品坊的摊子,才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