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省城人民广场,全省名吃展销会,开市。
天刚亮,广场上已经支起了一排排摊子。全省各市县的国营食品公司、名吃字号,都来了。摊子,一个挨一个。旗子飘着。人,多起来了。
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在正中间。一口大锅,支起来。火,烧旺。刘三,把老汤,下锅。
刘三道:“陈叔,老汤下锅了。”
陈一鸣道:“下锅了。刘三,火看住。汤熬开,香味一起,顾客就围上来了。”
刘三道:“看住了。陈叔,咱镇上的老汤,一熬开,这香味,满广场。”
果然。老汤一熬开,一股浓香,从一鸣食品坊的摊子里,飘出去。广场上的人,鼻子都动了。
有人道:“啥味儿?这么香!”
有人道:“一鸣食品坊!进《省志》的名吃!今儿,现熬现卖!”
那人道:“现熬现卖?那,尝尝!”
人,围上来了。陈一鸣站在锅前,拿起长柄勺,舀起一勺汤,热气腾腾。
他道:“老主顾们,咱一鸣食品坊的老汤,从镇上起的一锅。今儿,展销会上,现熬现卖。让全省的顾客,都尝尝咱镇上的味儿。”
有人道:“镇上的味儿!掌柜的,给我来一份!”
陈一鸣道:“来一份!卤味,现切的。老汤,现舀的。您尝尝,”
头一份卤味,递出去。顾客接过来,咬了一口,
那人道:“掌柜的!这卤味,香!进《省志》的名吃,名不虚传!”
旁边的顾客道:“名不虚传!我也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前,人越围越多。卤味,一盆一盆端出来。老汤,一勺一勺舀出去。刘三,守着火。何顺媳妇,记着账。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佟文轩的酱菜,摆在摊子边上。坛子揭开,酱香,跟着卤味,一起飘。
有顾客道:“掌柜的,您这儿还有酱菜?”
陈一鸣道:“有。佟家的酱菜,腌足四十天。您尝尝?”
“尝尝。”顾客夹了一块萝卜,尝了一口,“脆!咸淡正好!配上卤味,好!”
陈一鸣道:“好?那您,捎带买点?”
顾客道:“买!给我称半斤。回家,喝粥就着,正好!”
头一天,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就没断过人。何立群,陪着省商业厅的领导来看。
何立群道:“领导,这就是一鸣食品坊,进《省志》的名吃。牵头,咱省的展销会。”
“好。”省商业厅的领导,站在摊子前,看了一会儿,“现熬现卖,名不虚传。咱省的名吃,就该这样撑起来。”
何立群道:“撑起来了。领导,您看,这顾客围着,没断过。一鸣食品坊牵头,牵得好。”
领导道:“牵得好。老何,展销会四天。头一天,就开了个好头。”
何立群走到陈一鸣身边:“陈掌柜,头一天开了个好头。”
陈一鸣道:“开了个好头。何主任,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卤味现熬,老汤现卖。全省的顾客,都尝咱的味儿了。”
何立群道:“都尝了。陈掌柜,头一天摊子没断过人。四天下来,咱一鸣食品坊,就从省城名吃,走到全省名吃了。”
陈一鸣道:“全省名吃,何主任,咱一鸣食品坊从镇上走到省城,走到全省,这都是省里抬举。”
何立群道:“抬举?陈掌柜,省里抬举,可味儿,是您自己的。卤味熬得香,老汤熬得厚,这是您一鸣食品坊的真本事。省里抬举,是锦上添花。”
陈一鸣道:“锦上添花,何主任,您这话我记下了。展销会四天,咱一鸣食品坊,把卤味熬好,把老汤熬好,把酱菜腌好。味儿正,咱一鸣食品坊,就立得住。”
傍晚收摊,何顺累得嗓子都哑了,还是笑着:“陈叔,头一天,咱一鸣食品坊,开门红!”
陈一鸣道:“开门红。何顺,头一天开了个好头。往后三天,还得这么干。卤味不断,老汤不断,酱菜不断,咱一鸣食品坊,把味儿,亮给全省的顾客。”
开市那天,天还没亮,陈一鸣就起了。他把长柄勺,擦了又擦。
何顺道:“陈叔,长柄勺,擦得锃亮。”
陈一鸣道:“锃亮。何顺,这长柄勺,是廖师傅传我的,镇上这口锅,由我守。今儿,展销会开市,我,用这长柄勺,舀汤。让全省的顾客都看看:一鸣食品坊的老汤,是从镇上这口锅里,舀出来的。”
何顺道:“从镇上舀出来的,陈叔那咱,出发?”
陈一鸣道:“出发。何顺,老汤,装坛了;卤味,备足了;酱菜,腌好了。长柄勺,擦亮了。走,展销会,开市!”
到了广场,天亮了。一鸣食品坊的摊子,在正中间。伙计们,麻利地,支锅、点火、摆盆。刘三,把老汤,下锅。香味,一起,广场上的人,都,望过来了。
何顺道:“陈叔,咱一鸣食品坊,开市了!”
陈一鸣道:“开市了。何顺,头一天,咱一鸣食品坊,把味儿,亮给全省的顾客。开个好头,四天,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