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陈一鸣一头扎进分号,备货。
卤味,分号的灶,连夜烧。何顺媳妇管账,刘三管火。伙计们轮班。一锅一锅,卤味熬出来,晾凉存好。
陈一鸣道:“何顺媳妇,展销会四天。账,每一笔都要记清。卤味进了多少,卖了多少,心里要有数。”
何顺媳妇道:“有数。陈叔,展销会的账,我单开一本。四天的账,清清楚楚,一笔不落。”
陈一鸣道:“一笔不落。何顺媳妇,账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展销会上,摊子大,人多,账更不能乱。你把账把住。”
何顺媳妇道:“把住。陈叔,您放心。展销会上,账,我单开一本。四天下来,明明白白。”
刘三,管火。展销会上,现熬现卖,火候,是关键。
陈一鸣道:“刘三,展销会上,老汤现熬,火候,你看着。火大了,汤老;火小了,汤欠。咱镇上的味儿,靠火候熬出来。”
刘三道:“靠火候。陈叔,我在省城跟师傅学过熬汤。展销会上,火,我盯着。咱镇上的味儿,错不了。”
陈一鸣道:“错不了。刘三,火交给你,汤交给你。展销会上,咱一鸣食品坊的味儿,就靠你了。”
佟文轩那边,也没闲着。他又下了几坛酱菜,萝卜、芥菜、白菜帮子,腌了满满几坛。
他道:“陈掌柜,酱菜备足了。展销会四天,头一批,分号里腌着的,够。我又下了几坛,不够,随时补。”
陈一鸣道:“随时补。佟少爷,酱菜靠工夫。工夫到了,味儿自然对。展销会上,卤味、酱菜搭着摆。全省的顾客,都尝佟家的酱菜。”
佟文轩道:“都尝,陈掌柜,佟家的酱菜能上全省的展销会,我做梦都没想到。搭着一鸣食品坊,佟家的手艺,立起来了。”
陈一鸣道:“立起来了。佟少爷,咱两家搭着走,往后的日子宽着呢。”
展销会前三天,省商业厅派人来看准备情况。何立群,亲自来的。
他道:“陈掌柜,展销会三天后开市。您准备得咋样?”
陈一鸣道:“咋样?何主任,卤味备足了,四天的量,一天都不能断。老汤,从镇上起了一锅,展销会上,现熬现卖。酱菜,佟家的,也备足了。摊子,人,都齐了。”
何立群道:“都齐了,陈掌柜,那摊子咋摆?”
陈一鸣道:“咋摆?何主任,正中间一口大锅,现熬。两边,卤味的盆。边上,酱菜的坛子。顾客进了摊子,先闻着味儿,再看卤味,再尝酱菜。一圈下来,咱一鸣食品坊的货,就全了。”
何立群道:“全了。陈掌柜,这摆法好。大锅现熬,香味一起,顾客就围上来了。咱省的名吃,就靠这口锅撑起来了。”
陈一鸣道:“撑起来了。何主任,展销会是咱省的大事。咱一鸣食品坊牵头,摊子摆好,货备足,人齐了。就等开市。”
何立群道:“等开市。陈掌柜,那咱三天后见。”
何立群走后,杜同志也来了。他是省商业局的退休干部,展销会,他关心。
他道:“陈同志,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名声要紧。”
陈一鸣道:“名声要紧。杜同志,您说,”
杜同志道:“陈同志,展销会上,货要足,人要稳,账要清。咱一鸣食品坊是进了《省志》的铺子,展销会上,一举一动,全省的顾客都看着。货足、人稳、账清,咱一鸣食品坊的名声,就立住了。”
陈一鸣道:“立住了。杜同志,您这话我记下了。展销会上,货足、人稳、账清。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名声立住。”
杜同志道:“立住。陈同志,还有一桩展销会上,各家的名吃都来。咱一鸣食品坊牵头,别家看着,眼红。有人眼红,咱不能急。用味儿说话,味儿正,谁也抢不走。”
陈一鸣道:“用味儿说话,杜同志,您这话说到我心里了。展销会上,有人眼红,咱不急。卤味熬好,老汤熬好,酱菜腌好。味儿正,咱一鸣食品坊,就立得住。”
送走杜同志,陈一鸣又回灶间,看着一锅卤味,出了神。
何顺道:“陈叔,杜同志说的,货足、人稳、账清。咱都备下了。”
陈一鸣道:“备下了。何顺,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货、人、账,一样都不能差。卤味备足了,人手齐了,账有人把了,咱一鸣食品坊,就稳住了。稳住,牵头,才牵得住。”
何顺道:“牵得住。陈叔,那咱就等开市了?”
陈一鸣道:“等开市。何顺,展销会三天后开市。头一天,咱一鸣食品坊,把味儿亮给全省的顾客。开个好头,四天,都稳稳当当。”
备货那几天,陈一鸣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心里,稳。
“何顺,”一天夜里,他道:“展销会,是露脸的大事。可咱一鸣食品坊,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这一次露脸。是,这口老汤,是,廖师傅的手艺,是,咱镇上的味儿。展销会上,咱把活儿干好。露脸,是顺带的。”
何顺道:“顺带的,陈叔那咱,是不是,把展销会,看得,太重了?”
陈一鸣道:“不重。何顺,展销会,要办,是省里的大事。可咱一鸣食品坊的根,不在展销会上,在镇上那口锅里。展销会上,咱露脸;露完脸,咱还得,回镇上,守着锅。锅在,根就在。”
何顺道:“根就在。陈叔,那展销会,咱就,稳稳当当,办?”
陈一鸣道:“稳稳当当办。何顺,货足、人稳、账清,展销会,稳稳当当办完。咱一鸣食品坊的名,全省都知道了。往后,买卖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