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发呆的田文静,听着头顶传来的陌生男音,心下一惊的同时,忍不住抬头看向来人。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上午看到的那身,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也已经被不知名的情绪所替代。
嗯…她有些看不懂。
“我…”她重重叹口气,手指不听使唤地攥紧衣摆,良久才重新鼓起勇气回答:“我跟你好像并不认识。”
所以、你不应该这么好奇我的事情。
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钟晋安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点着下巴认同道:“咱们的确还不认识,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察觉到她浑身紧绷,像是很害怕自己。
他不由轻笑出声,放缓语速安慰她她:“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伸手指了指她,“只是看你一个人缩在这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才上前关心一下。”
看她紧咬着嘴唇,依旧不发一言,继续无声地抗拒着自己。
钟晋安只得后退两步,轻声安慰她:“如果、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理会我。”
这姑娘看起来,情况是真的有点严重啊~
“嗯、”田文静闻言,强装镇定地抬起头,表情认真地说:“我、我真的没事儿,谢…谢谢你的关心。”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赶紧走,别杵在这儿,打扰我思考人生!’
(╥_╥)可惜、她不敢……
“唉~”她心中暗叹一声。
田文静不免有些唾弃自己,明明被人打扰了,自己竟然还不敢冲对方发火!
“你哥哥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医院?”
看他这么不见外,田文静只得撇撇嘴,伸手指着左边说:“他去药房给我取药去了,让我坐在这里老实等他。”
“你还真病了啊!”
钟晋安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可你上午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吃顿午饭的功夫,就把自己送医院来了?”
被他这么一问,田文静脸上痛苦的表情一顿,仰着脖子皱眉道:“你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交浅言深’?懂不懂什么叫分寸啊?”
无端被人冒犯,她这会儿也来了脾气,顾不得对方的身份,直接开口问:“你哪个单位的?”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钟晋安,攥紧衣摆的双手一松,双臂向后撑着凳子,语气有些发冲:“叫什么名字?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钟晋安看着她这副——摆明了审犯人的态度。
当即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钟晋安,今年二十一,目前还是个学生,并没有工作单位。”
“哦?”田文静挑眉,“那你就说说看,你是哪所大学的!”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火炮机械专业,开学了读研二。”钟晋安继续淡笑着回答。
“你、你是哈军工的?!”田文静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看她脸上惊讶的表情,钟晋安哪还不知道,她在吃惊什么。
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站的笔直的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下来,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倒是真没想到,你我竟这么有缘,还是同校师兄妹呢~”
“什么同校师兄妹?”
远远赶来的田文博,只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跟小妹搭讪的陌生人。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钟晋安轻咳一声,伸出手自报家门:“你好,我叫钟晋安,是哈军工研二的学生,跟你妹妹算是同系师兄妹。”
见对方这么客气有礼,田文博没再怀疑什么,直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笑眯了眼客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是挺有缘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他才带着自己娇弱的小妹,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至于钟晋安,如愿得知小姑娘的名字后,直接笑弯了眼角,转身上了三楼,去妇产科找自己亲妈。
看她心里又憋了什么坏招,要往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儿上招呼。
叩、叩、叩——!
“进来~”
听着屋内熟悉的嗓音,钟晋安收起脸上的笑意,紧抿着嘴唇开门走进去。
看到整个办公室内,除了他亲妈,就只有他这个活物后,钟晋安才长舒一口气。
走到看诊位上坐下,等着他忙碌的妈妈忙完工作,好来教育他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察觉到是他,钟母头也不抬地嘱咐她:“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很快就忙完。”
“好。”
钟晋安语气平静地回道。
本就安静的办公室,再次归于平静。
另一边,田家小院儿内——
田文博将小妹送回家,叮嘱她该怎么煎药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他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得赶紧赶回医院,免得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厨房外的屋檐下,田文静手里拿着蒲扇,双眼放空地盯着小炉子。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钟晋安今日说过的那些话。
“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
(?_?)、咦~
田文静拼命甩甩脑袋,实在是无法接受,之前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嘴里竟会说出这么轻浮的话来。
为了自己不再被记忆荼毒,她端起还有些发烫的中药,昂起脖子灌进嘴巴里。
那股子怪异的苦药味,瞬间在她嘴巴里蔓延,折磨得她只能苦着张小脸,默默接受这股子怪味儿。
此时医院的妇产科办公室里,钟晋安同样面带苦色,轻抚额头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今年才二十一,大学都还没毕业呢,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也没说让你现在就结~”吕嘉欣苦口婆心地劝他:“就是让你先认识认识,互相培养培养感情嘛~”
“不需要!”
钟晋安并不打算上套,只眼神平静地亲妈:“您这招、也就能骗骗大哥和二姐,休想用来骗我!”
不等她继续开口,他直接站起身,撂下句‘我还有事儿’。
便直接起身离开。
这里不是军区医院,她妈只是临时被借调过来,帮人顶半个月班儿而已。
绝不会为了教训他,而损害自己对外的温柔形象的!
走出妇产科办公室,他脚步轻快地朝着楼下走去。
路过门诊时,恰好看到田文博穿着白大褂,正火急火燎地推门进去。
钟晋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嘴角上扬,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户外滚烫的热浪,令他脚下一顿,下意识眯起眼睛,伸手替自己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也不知道,那丫头回去的路上,有没有被晒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