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转移话题!”
田文博坐下来边给她夹菜,边小声提醒她。
免得这丫头变成花痴,做些自毁前程的蠢事来。
看他误会自己,田文静不满地小声嘟囔:“臭三哥,我就是好奇,他们又不是当兵的,为什么坐姿那么板正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行,是三哥说错话了。这总行了吧?”
田文博歉意地看向她,委婉地转移话题:“不过,你不是9月份才开学嘛,怎么这么早就来京都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保命啦!”她直接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解释。
“保命?!”
田文博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盯着小妹,不明白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危机。
再联想到,今天下午接她时,她那副虚脱无力、摆明了惊吓过度的虚弱模样。
他右手攥着筷子的力道,开始不断加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望着她哥那副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问起的傻模样,田文静平静地给他夹菜,语调平静地开口:“先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她三哥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只得继续低头扒饭。
直到兄妹二人吃完饭,他们都没再出声,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起身离开时,田文静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邻桌,那两个气质出众的青年,桌上除了饭菜之外,还有一瓶白酒。
是她没见过的牌子。
惊诧于他们的豪横,田文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心底忍不住暗叹:这首都的年轻人,不但长得好看,就连吃饭,都这么有讲究。
这要搁她们乡下,怕是没人会随便吃个饭,还给配瓶酒的。
不但讲究,脾气还特别好!
他们被自己这么打量,都没有出声呵斥她。
不像班里的男同学,多看他两眼,就敢到处乱喊——有人看上他,想给他当媳妇儿!
殊不知,她前脚刚离开饭店,后脚那两人就开始讨论她。
“晋安,那姑娘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见他幸灾乐祸,钟晋安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地纠正他:“她刚刚也看你了。”
“嗨、”林北铮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就只看了我一眼,不像看你的时候,那个专注呦!”
见他废话不断,钟晋安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杯。
随后才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好友,低声提醒他:“伟人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外面说话注意点分寸!”
“嘿!”
见他这么上纲上线,自觉说不过他的林北铮,只得端起酒杯,小口咂吧着。
这可是特供酒,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喝到。
本着不吃亏的原则,他没再开口说什么扫兴的话。
而另一头,兄妹俩回到家之后,田文博率先跑去灶房,开始生火烧水,免得小妹熏臭自己的家。
见她哥这么上道,田文静眼底闪过满意,脚步轻快地走去西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直到两人都洗漱结束,兄妹俩才坐在堂屋里,聊起之前的话题。
“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需要你跑这么远来避祸?”
对上她哥紧缩的眉头,田文静只得重头解释:“三哥还不知道,沈秀莲那个女人,已经因为早产大出血,而死了吧?”
“没大没小!”田文博不赞同地看向小妹,出言提醒她:“不管你们再怎么不合,你也不能直呼她的名字,要叫她大嫂!知道不?”
不想,面对他的提醒,田文静直接嗤笑出声:“她都为了阻止我高考,特意选在我高考最后一天,跑到我考场的必经之路上。
故意将自己摔在地上,准备胁迫我去救她了。三哥反倒觉得我没礼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文博眉头皱得更紧,不解地看向妹妹:“即便你错过了这次,明年还可以接着考,她又何必非要这样?”
看她三哥这般天真,田文静冷笑着继续道:“若是我因为意外,不得不嫁人,三哥以为我婆家会允许我,再次去参加高考吗?”
像是被她的话惊到,田文博久久没能回神。
且始终无法理解,大嫂为什么非要针对小妹。
“她给你找的是哪家人?”田文博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地握紧,双眼紧紧盯着小妹。
想要看清楚,小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面对三哥的追问,田文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说道:“她三姑家那个,正在当兵的四儿子。”
砰、——
听完小妹的话,田文博气得猛拍桌子,眼底满是怒气:“畜生!”
饶是他自认见多识广,可还是被大嫂的歹毒算计,气得胸口生疼。
心底的愤怒,不断向上翻涌,无情地灼烧他的理智。
大嫂的三姑嫁在吴家沟,秦老四又和他同岁,小时候他们也曾一块上过学。
那就是个混不吝的刺儿头!
而且他家里的三个哥嫂,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自己在部队,也没有什么建树,就是个小小班长而已。
就这,还想娶他小妹?!简直是痴心妄想!
若是在京都,那他家确实排不上名号,可放眼整个公社,他家的势力绝对排得上号!
“沈秀莲为什么这么算计你?”气不过的他,沉声问小妹,希望她可以给自己解答。
“还能为什么!”田文静两手一摊,嘴角冷笑着说:“嫉妒我活得比她好过呗!”
“就这?!”
看着她哥不可置信的眼神,田文静眼神戏谑地说:“三哥还不知道吧,她不是自愿嫁给大哥的,她喜欢的是张家屯大队,大队长家的二儿子!”
“什么?!”
田文博突然拔高音量,再次瞪大了双眼,一副受尽惊吓的震撼模样。
看得田文静不免心有余悸,不敢再开口细说,生怕他心脏受不了,直接被气昏过去。
屋外的月亮正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直直照射在兄妹俩脸上。
并将他们坐着的身影,通过月光拉得老长,可兄妹俩谁都没有吭声,只继续沉默地坐着。
外交部家属院内,两道修长的影子并肩而行,从两人相互搀扶的动作来看,他们应当关系极好。
林北铮身形摇晃着,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脚下像是被绊了一下。
不等钟晋安伸手去扶,他自己先一步,踉踉跄跄地站直。转头指着他就开始臭骂:“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了!”
他指了指平整的地面,舌头有些打结地控诉:“没看我脚下那么大块石头,你都不出声提醒我一下,你还是不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