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轻咳两声,嘴角含笑地开口:“今日恰逢岁末,咱们一家人难得欢聚一堂,共度除夕佳节!”
说话间,他举起手中的粉彩酒杯,遥敬桑美惠:“今日家宴能够迎来桑小姐,柳某一家真是三生有幸!”
“来!这第一杯酒,敬桑小姐赏脸来寒舍做客!”
“敬桑小姐!”
“敬桑小姐!”
家里老爷子亲自带头,其他人即使心有怨言,也只能赔着笑脸照做。
“柳老先生客气了,美惠只是个小辈,担不起您这般看重。”桑美慧谦虚地笑了笑。
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酒杯,随后动作优雅地抬起手,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那副毫不迟疑,万分信任的态度,看得柳珍珍不禁嘴角直抽抽!
她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做到,能够如此不见外,硬赖在她家不走的啊?!
“柳小姐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这人虽然笑得一脸温柔,但柳珍珍就是莫名觉得,这女人并不是善类。
是以,在对方盯上自己后,她立马扬起笑脸,崇拜道:“桑小姐的妆容,瞧着很是精致,我一时有些看呆了!”
“柳小姐要是喜欢,我待会儿单独教教你~”桑美慧笑得一脸羞涩,抬手捂着嘴谦虚道。
笑着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柳珍珍见她演得起劲,也不甘示弱的捂嘴惊呼:“真的吗!那就麻烦桑小姐了。”
桌上的其他人,看她们聊得热络,也都跟着笑得一脸和善。
一场别有用心的年夜饭,他们吃得倒也算宾客尽欢。
与之一墙之隔的田家,兄妹俩吃过丰盛的年夜饭、放过鞭炮,又痛痛快快地各自洗了个热水澡。
彻底闲下来的两人,难得打开家里的收音机,心不在焉地听着里面的迎春节目。
堂屋的茶几上,放着几盘炒货和水果,算是她俩今晚的夜宵。
听着空气里不时传来的‘咔嚓’声,以及门外断断续续的鞭炮声,田文静的双眼逐渐变得失焦。
不知怎的,她突然回想起——前世的今日。
前世的除夕也和今日一般,自己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忙活。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自己身怀有孕,脚肿的像发面,用手轻轻一摁,就会陷下去一大截。
秦家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怀了双胎,而善待自己。
那三个尖酸刻薄的妯娌,明里暗里都在抱怨,嫌自己怀了双身子,吃得多、手脚笨,不能替她们多分担家务。
更害怕自己生了双胎,会分走她们孩子的细粮和鸡蛋。就连自己的婆婆沈娇蕊,也明里暗里的挤兑自己,朝自己诉苦家里的艰难。
希望自己能给秦老四写信,让他给家里多寄点钱和票!
“文静?文静!?”
“嗯?”
“怎么了吗?三哥!”被迫中止会议的她,脸上还带着几分怨怼和茫然。
一时间恍惚的,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是你怎么了!”
对上三哥担忧探究的眼神,田文静木讷地眨了眨眼,旋即恢复清明。
冲她哥虚弱地笑着解释:“别担心,我没事,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没事就好!”田文博随意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辞。
他小妹这半年来,时不时就会这样,问她原因她也不说。
背着她调查,也没发现她有遇到麻烦,田文博也只好就这样放任不管。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跟家里说。
他们这些做哥哥的,除了平时多注意些,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么想着,田文博神情自然的,将自己削好的苹果递到文静面前,“呐、刚给你削的苹果,赶紧吃吧、不然待会儿该不好吃了。”
“苹果怎么样都好吃!怎么可能会不好吃?!”
文静笑着接过苹果,张开嘴大咬一口,笑眯了眼说:“脆甜脆甜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哎哎哎!你们倒是给我留一块儿啊!”
林北铮望着争抢不休的几人,立马牢牢护住自己手里的苹果,‘咔嚓、咔嚓’吃得贼快。
生怕他们待会儿来跟自己抢!
另一边,小李眼瞅着争抢无望,立马调转方向,直奔林北铮而来。
林北铮被他饿狼扑虎的架势,惊得立马拔腿转身就跑,半点不给小李近身的机会。
右手更是攥紧手里的半颗苹果,趁着喘气的间隙,囫囵着送进自己嘴里。
坚决不给小李留半口!
“林北铮!”
“你倒是给我留一口呀!”
“哎哎!你跑慢点~等等我啊——!”
跑在前面的林北铮,不时回头观察一下敌情,脸上的笑意,也跟着逐渐加深。
“哈哈哈~”
“你确定老子跑慢点儿,你就能追得上我?”
险些累趴下的小李,望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顿时红着脸停下脚步。
不是羞的,是跑虚脱——累的!
“不、不追了!”
小李双手撑着膝盖、撅着个大腚,张大嘴巴跟个河豚似的,边大口喘着粗气,边出声回应林北铮的调侃。
脸上的汗水,像热锅上的水汽般,飞速从脸颊滑落到地面上,再凝结成冰碴。
数九的京市虽不及哈市寒冷,却也是异常寒冷的,经过这一小会儿的休整,小李觉得自己背上的热汗,已经逐渐变得冰凉。
再在外面待下去,自己就真该着凉了!
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小李强迫自己深呼吸,艰难支起后背,脚下一深一浅地往值班室赶。
他还得做任务、攒功劳、分住房呢!
可不能就这么被风寒打垮!
(;`O′)o!
万家团圆的除夕夜,有人在坚守岗位,有人在庆祝新春,也有人在...
——趴墙头!
对!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趴、墙、头!
彼时,文静正坐在堂屋里,享受来自她三哥的投喂。
她家那张摆着零嘴的茶几上,她的面前全是剥好的花生、瓜子仁,以及糖果之类的。
反观她三哥面前,则基本都是各种果壳、果皮之类的。
让他吃他也不肯,只一味投喂给文静。
于是,田文静就在一阵‘咔嚓’声中,尽情享受着她三哥,难得的体贴入微。
直到——‘咵嚓’一声脆响,混合着她三哥剥瓜子的‘咔嚓’声,突兀地传入两人耳中!
“外面有人?!”
田文静张大嘴巴,瞪着个大眼睛无声询问她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