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年夜饭,田文博瞬间被调动了情绪。
眼神打趣地看向小妹,调侃道:“你到时候,该不会只炒一盘土豆丝吧?”
“三哥要是喜欢的话,炖土豆块、烤土豆、油炸土豆这些,妹妹我也都可以给你安排上!”
田文静半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困倦回他。
“反正家里就咱俩,本来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没听到三哥的回怼,田文静强撑起眼皮,歪着脑袋悄咪咪用余光打量他。
却见对方睁大着双眼,神情专注地盯着,远处的冰面出神......
那副深陷痛苦回忆的颓丧感,文静简直不要太熟悉!
正准备开口询问两句呢,就被不远处的嘈杂声所打断——
“啊——!”
“我的脸!”
“嗷——!别挤了!再挤老子的胳膊,就要被挤断了——!”
“啊——!哪个臭流氓在我屁股!”
“哎、你们都让让啊!没看这里面有人受伤了?!”
田文静望着不远处的闹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用脚轻轻踢了踢三哥,小声请教道:“那边好像出事儿了,咱要不要去搭把手啊?”
“一帮子顽主和大院子弟,有什么可帮忙的?”田文博轻嗤一声,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就走。
直到远离了那处喧嚣,他才松开小妹的胳膊,仔细给她讲解这其中的缘由。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普通工人子弟,看不上大院子弟的嚣张;以及大院子弟,瞧不起工人子弟的粗鄙蛮横罢了。
这样的摩擦较量,在京市很是常见!
他们要真上去帮忙,搞不好还会被双方同时针对。
是以,田文博劝告自己小妹:“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转身离开就行,千万别跟这帮晦气玩意儿沾上!”
“要不然,就很容易惹祸上身!!!”
田文静被三哥说得眉头紧蹙,拧着眉追问道:“难道公安就不管吗?”
“管啊!怎么可能不管!”
她三哥双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道:“可这种情况,管了也无非是各蹲几天号子,过几天还是得把人放了。”
眼尾扫见小妹脸上的不赞同,田文博不由笑着宽慰她:“这里和咱们小地方不一样,没几个人会闻公安就色变的!”
“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
田文静扭头看向三哥,耸了耸鼻尖道:“有的人只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可有的人,明明有好的生活条件,却仍旧选择虚度光阴!”
“这太不公平了!”
(?`~′?)!!!
听完小妹天真的发言,田文博轻笑出声:“那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看她满脸不服气,田文博只好继续跟她解释:“正是为了体现公平,所以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人,才没有被单位录取、参加工作!”
“要不然,每个单位里,都是这帮仗势欺人的家伙,那单位还怎么正常运转呢?”
“如果他们都配有工作的话,这让那些辛苦奋斗的手艺人、努力提升自己的优秀青年们,又该如何去守住自己的活路呢?”
被三哥这么一问,田文静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讷讷道:“那、那就这么由着他们胡闹吗?”
她总觉得,这样放任下去,不是什么好现象!
“当然不会啦~!”
田文博揉揉小妹的发顶,笑得一脸促狭:“听说上面已经在鼓励——知识青年走进田野,用自己平日所学,去建设祖国大好河山呢!”
“就凭他们?”
田文静满脸狐疑地看向三哥,总觉得他是在说反话,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呢!
“嗯、听说目前还只是倡导,并没有开始强制执行。”
看着三哥煞有其事的模样,文静便不由觉得心惊。
可碍于现在是在外面,她也不好表现太过,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些个惹事儿精,不要想不开去祸害她爹娘才好!
至于其他的,她一个小喽啰,自然也管不了那么多。
经过刚才的事情,兄妹俩脸上都有些悻悻,也没了再继续闲逛的心情。
两人双双耷拉着脑袋,面色不虞地骑车往家里赶。
垂头丧脑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从身边缓缓开过的小轿车里,有人曾偏头注视过他们。
回到家后,田文静率先一步回到房间,拿出自己之前画好的改良图纸,再次细细研究起来。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进一步优化修改。
另一边,钟晋安自街上偶遇文静之后,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是回家的路上,看到兄妹俩都没精打采的神情,便猜测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坐在副驾驶的钟母,起初并没察觉儿子的异样。
直到车子开回家属院,她儿子将她和买来的东西,全都送回家里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出去时。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家儿子好像,打从进了百货大楼之后,就一直表现得有些不对劲!
(?_?)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苦思无果之后,她决定放过自己,由着孩子去折腾。
反正以她家儿子的性格,定不会干那等,违反组织纪律的勾当。
而出了家门的钟晋安,还没走出大院儿呢,迎面便碰上了刚回来的林北铮。
“哎!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林北铮伸手拦住他,眼神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一副要将他看穿的模样。
钟晋安没理会他的打量,直截了当地问:“今天景山公园发生什么事故了?”
“也没什么吧!”
林北铮摩挲着下巴,语气淡淡地回他:“就一帮顽主,和一帮子大院里的愣头青,因为一个姑娘,发生了点争执!”
钟晋安闻言,眉头皱得更近了几分,紧绷着下颚线问:“没有涉及其他人?”
“没有啊!”林北铮淡淡扫他一眼,一脸稀松平常的回答。
眼见着发小来回变脸,不由好奇地追问:“怎么?那帮人里,有你认识的?”
“不应该啊~”
他有些不相信地摇摇头,努力回忆起,今天押回所里的那些人里,到底有没有晋安可能会认识的人。
不等他回忆结束,钟晋安连忙出声打断他,“别想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着,他拉过林北铮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大院儿外面走去。
兄弟俩一路开着车,去了常去的老墨餐厅,点了一桌子林北铮爱吃的菜。
算是答谢他,之前去火车站接站时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