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再请不行吗?”
田文静不好意思蹙了蹙眉,有些苦恼地请求道。
换来的,是她三哥无情的两个脑瓜崩,以及冷酷地拒绝:“不行!你们学校的食堂,能有京市的国营饭店好吃?”
见她面上扭捏,田文博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只得言辞恳切地提点她:“小妹,别看你现在跟钟同志只是校友,可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田文静被她哥这话吓得,心跳直接漏掉一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等她开口解释,又听她哥继续道:“这万一,你们以后要是分到一个单位,你不还得拜托人家,多关照关照你?”
“有关系不用,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田文博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对着小妹循循善诱道:“你在学校里,别总只顾着埋头苦学,也得搞搞同学之间的友好交际。”
“等你以后毕业了,这都是可以用上的人脉,知道不?!”
(??? д ???)!!!
抬手揉揉被莫乱的发型,文静嘟着嘴唇,闷声闷气地告饶:“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别说了,当心脚下路滑!”
心中则想着:还搞好关系呢,没打起来都算不错的了!
不过这事儿,她没打算告诉三哥,免得他跟着瞎担心,反正自己又没吃亏!
此时的百货大楼三楼。
待钟晋安确定,文静兄妹俩已经离开后。
他才不动声色地整理整理衣袖,继续陪着自己亲妈继续闲逛。
吕女士的眼光十分挑剔,这里大半的衣服,她其实都没有看上。
可她家老头子前阵来,特意交代过她,今年过年要低调点,不要太过于铺张浪费。
不能去友谊商店消费的她,只能在这一堆粗制滥造里,挑选那么一两件。
看起来不那么老土的大衣,带回家,留着过年那走亲戚时穿。
“安安呐,你快过来看看,这件大衣你喜不喜欢?”
吕佳欣抬手指向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回过头询问地看着儿子,等着他的回答。
“可以!”
不出意料的,她儿子都没细看衣服怎么样,张嘴就是‘可以’。
害得她一肚子的劝解,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正准备开口教育他,挑衣服要认真点,不能随意糊弄自己。
就听他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还有那件深灰色的裤子,驼色的大衣,也一起包起来结账。”
嘱咐完柜台售货员后,钟晋安才将视线,再次落在亲妈的脸上,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吕佳欣被儿子看得,心头猛的一跳,随即笑弯了眼,带着他去挑鞋子和皮带。
母子俩离开百货大楼时,钟晋安的双手,早已被买来的衣服鞋子,塞得满满当当。
幸运的是,他们今天是开车来的。
吕佳欣站在汽车旁,指挥着儿子快速放好东西。
之后母子俩同时转过身,直奔街西边的国营饭店而去,准备好好犒劳一番自己的五脏庙。
现在正值饭点,饭店大堂里早已没了空位。
要不是他们来之前,提前订了包厢,这会儿怕是还吃不上饭呢!
恰巧文静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是以,钟晋安刚和母亲走进来,文静便一眼注意到了他们。
两人点头示意后,钟晋安才佯装镇定地跟着母亲,快步走进提前定好的包厢。
正在埋头苦吃的田文博,在察觉到小妹的异样后,他立马直起身子,停止继续夹菜的动作。
目光顺着妹妹看去的视线,只看见两道陌生的背影。
瞧他们的衣着打扮,家里的地位应该不低。不然饭店的经理,也不会放两人进去包厢用餐。
“要不说,人生还是得努力呢!”
田文博冷不丁开口道。
说出口的话,引起了文静的强烈共鸣。
“谁说不是呢!”
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语气颇为感慨道:“我当初要是没努力念书,咋可能有机会离开大队,跑来这京市见世面呢?”
说着,她夹起一筷子酱牛肉,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边咽边继续道:“哪还有机会吃到酱牛肉,去哈市读书搞科研呢?”
咽下牛肉后,文静又滋溜一口甜汤,颇为畅快道:“三哥你眼瞅着要毕业了,可得好好扎根京市医院,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来!”
只要三哥不掉裆,他们老田家在这京市,就算是重新站稳脚跟了!
若是她三哥努努力,再给她找个京市户口的媳妇儿,那她爹娘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三哥考上大学后,家里便不再让他回家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被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吓怕了呀!
没看到她如今考上大学,林里乡间的那些腌臜事儿,她爹娘也开始主动给她讲了吗?
防的就是有人攻其不备,对着她背后下冷刀子,将她重新拖回泥潭!
为人父母者,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逆流而上,成为人中龙凤、马中赤兔呢?
田文博看小妹会错了意,表情讪讪地勾了勾唇,轻晃着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吃饱喝足的兄妹俩,商量着下午没事儿干,便打算去景山公园,随意溜达溜达。
今日天公作美,冬日暖阳高照。
是个出去游玩的好时机!
兄妹俩骑着自行车,一路晃悠着,很快便到了公园门口。
锁车交钱后,田文博拉着妹妹的胳膊,带着她直奔冰面而去。
却在租冰鞋时,不得不铩羽而归!
文静看着三哥满脸纠结,对着那些半旧不新的冰鞋,迟迟不肯下手的龟毛模样。
只得轻叹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冰场外走去。
“滑冰哪有晒太阳舒服啊?”田文静抬手给自己,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一脸享受地感慨着。
顺便拉着三哥的衣袖,将他也拽下来,和自己一起坐着晒太阳。
两人遥望着,冰面上肆意飞扬的人群,选择沉默地低下头。
不去看那幅——令人羡慕的青春画卷。
为了打破僵局,田文静斟酌着开口问:“过年那天,三哥上的什么班儿啊?”
“有时间回家吃年夜饭不?”
田文博懒洋洋地轻抬下巴,语气淡淡地说:“白班,下午还可以早走俩小时!”
“那你们还挺幸运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扯,大有将尬聊进行到底的架势。
谁让他们都有一些,不能和对方,坦白讲的糟心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