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继续搀着两人的胳膊,步履小心地往宿舍走......
站在304的宿舍门前,三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神情悲壮地开门进屋——
只见宿舍内一片寂静。
周爱华的床铺上,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被包裹严实的铺盖团。
再看她的书桌上——那些往日摆放整齐的雪花膏、小镜子、水杯以及饭盒,全都消失不见了!
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徐淑华的行李,以及许茹芸的行李!
三人眼忙脚乱的,站在宿舍门口的位置,将宿舍的方寸之地。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来来回回看了许久,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三人趁着午饭的功夫,全都离校回家了!
田文静双眼定格在,周爱华的下铺——徐淑华的铺位上。
语气迟疑地开口:“好像...除了淑华之外,爱华她们都已经启程回家了嗳!”
“她们怎么走这么早?”牛诺依犹疑地看向两人。
文静耸耸肩,撇嘴道:“谁知道呢?”
她伸手指着徐淑华的床铺,语气平淡地回答:“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等淑华回来,问问她才有可能知道。”
张朵玫瘫坐在书桌前,拖着老腰懒洋洋道:“照我说,咱还是别问的好!”
“这话怎么说?”文静疑惑侧过身看向她。
“避免偏听偏信呗~”
牛诺依一股脑瘫在床铺上,尾音拖得老长回答。
扭过头一看,文静还在床铺旁站着,有些好笑地问她:“中午走了那么久,你腿不累吗?”
不等她回答,牛诺依又将头歪向张朵玫,问:“还有你!趴桌子上干嘛呢?”
“真困了,就躺床上睡会儿呗!”
“反正下午也没课!”
张朵玫被她这么一劝,当即直起身子,缓缓站起身,动作麻利地爬上床铺躺下。
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之前的疲倦困顿都没有,仿佛之前那道趴在书桌前,累得昏昏欲睡的身影,并不是她一般。
田文静受两人感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动作丝滑地躺下来,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
不消片刻,宿舍内便传出,三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徐淑华开门进来时,被三人这副安逸的模样,冲击的险些摔了手里的暖水瓶。
好在她及时力挽狂澜,险险稳住了晃动的水壶,又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这才避免惊醒睡梦中的三人。
心虚地摸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徐淑华小心踮着脚尖,跟做贼似的,将打满水的暖水瓶,重新放回自己书桌旁。
等做完这一切,徐淑华脚步虚浮地走回铺位,动作迟缓地眨着沉重的睫毛。
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般,缓慢地一帧一帧回放,她们中午在食堂起的那出争执......
彼时——
正值午饭时间,食堂人声嘈杂、热气腾腾,四人偏偏冤家路窄,碰了个正着。
许茹芸、孙晓梅、徐淑华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走上前,将端着饭菜的周爱华团团围住。
许茹芸态度坚定,语气严肃地对着周爱华开口:
“周爱华,你考场上撞到人,害得晓梅没答完试卷这事儿,必须得给晓梅道歉!”
等她话音落下,周爱华原本轻蹙的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
只见她气愤地把碗筷,‘啪’地往桌上一放,一脸委屈又愤懑,拔高声音反驳道。
“你们三个围着我一个,是想抱团欺负人吗?”
她趾高气昂地斜睨着三人,学着她们的动作,单手叉腰成茶壶状,伸出食指一一扫过三人。
面露悲愤道:“我当时又不是故意撞的她!
况且当时,我也已经道过歉了,你们凭什么不依不饶的,又让我道歉!?”
话落,周爱华双手抱胸,气恼地扫过三人脸上的不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照我说!分明是你们沆瀣一气,故意联合起来,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爱华眼底的厌恶,被徐淑华清楚地捕捉到,心下不悦的同时,嘴上也是丝毫不饶人。
只见她轻蔑地瞥了眼周爱华,张嘴就阴阳怪气她:“你害得晓梅没打完试卷,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是”许茹芸也跟着冷嗤一声,不赞同地反驳道:“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可不是嘛!”她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相较她和许茹芸的据理力争,孙晓梅当时的表现......
孙晓梅当时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就那么委屈地眨巴着眼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瞧着是挺惨的,就是少了几分美感,叫人有些心疼不来!
再之后......
就是穆教授大步流星走来,不动声色地将周爱华,和她们几人隔开。
语气温和地询问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
她说的是——周爱华因为提前交卷,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孙晓梅!
害得孙晓梅被撞疼了胳膊,没能写完,试卷最后的那道大题!
又说周爱华道歉态度有问题!
而面对她们的义愤填膺,穆教授动作温和地侧过身,表情严肃地问周爱华,她们说得是否属实。
周爱华当时脸色发白,紧抿着嘴唇矢口否认!
推脱说自己只是不小心,且事后已经道歉,是她们在咄咄逼人!
再之后的事情......
随着徐淑华逐渐模糊的意识,宛若漏斗中的沙漏,缓而有序地随风飘散。
直至空空如也,彻底消失不见!
等到她再次清醒时。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徐淑华双眼无神地环顾四周。
宿舍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她人的身影。她的脑海像团浆糊,怎么梳理都梳理不通顺。
直到她即将再次睡去之际,一声清脆的开门‘啪嗒’声,将她再次模糊的视线,重新汇聚清明......
“呦、你这醒的还挺是时候!”
牛诺依在她床前站定,扬眉诧异道。“我给你打了晚饭,醒来了就起来吹饭。顺带把钱票还我!”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两人,先是冲她温和地笑笑,之后才掂着自己饭盒,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徐淑华看她们相处的那么和谐,心中不由感慨: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