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晋安回学校的时候,文静正在上课。
他自己也忙着汇报实验成果,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她。
是以,两人重逢的会面,是在学校的大食堂里。
当时,田文静正在埋头吃饭,冷不丁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吓得她差点被饭噎到。
“咳咳、”
她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嘴,同时还不忘瞪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满脸紧张盯着自己的的罪魁祸首!
意识到自己搞砸了重逢,钟晋安不由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双眼紧张地盯着文静,表情担忧地关心道:“文静,你还好吗?嗓子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说呢!?”
田文静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出糗后的愠怒。
再一瞧对方蜡黄的脸色,以及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心底那点刚升起的火气,瞬间哑火消散一空。
只得无奈叹口气,低头盯着面前的饭菜,低垂着眼眸,瓮声瓮气地命令:“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儿,等吃完饭了再说!”
“不然待会儿饭凉了,再吃坏肚子,可就不划算了!”
心说:这可不是我心疼他,我就是单纯心疼自己的胃!1
“好~”
“咱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聊~”
钟晋安笑着给文静碗里,夹了几块自己打的排骨,叮嘱她多吃些。
春日的冷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两人缓缓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听着树梢上传来的鸟叫声,田文静原本乱糟糟的心跳,也逐渐变得平稳。
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时,眼里多了几分坦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没话找话地问。
“前天晚上七点。”
钟晋安侧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回答。
伸手从大衣的右侧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摊开来放到文静眼前,试探着问:“家里给寄来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这是...”
田文静看着他手心里,躺着的那几颗包装花花绿绿,上面还写着英语的糖果,小心求证道:“这是巧克力?”
“嗯。”
钟晋安点头回答:“我爸从法国带回来的,给家里人都分了一些。”
说着,他将手又往文静跟前递了递,鼓励她:“你先尝尝看,味道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待会儿回宿舍,把剩下的那些都拿给你。”
“好啊~”
田文静笑着拈起一颗,在钟晋安的注视下,小心拆开巧克力的外包装。
将一颗椭圆形、黑黢黢的巧克力,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唔、这卖巧克力的,是想把人牙甜掉吗?!
田文静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吃过这么齁嗓子眼儿的糖!!!!
钟晋安看她吃得一脸痛苦,表情紧张地问:“怎么了?是这巧克力不好吃吗?”
他记得,他外甥吃的时候,表情挺高兴的啊!
怎么文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这么痛苦呢?
难道他爸这次带的巧克力,味道有问题?
“不不不!”
田文静抬手捂着右脸,连连摆手哭着跟他解释:“是这个巧克力太甜了,齁得我后槽牙疼!”
(?﹏?)﹉
她右侧的后槽牙上,有个芝麻大小的黑洞,吃太甜的就会牙疼!
O_o她的后槽牙啊!!!!
“呃、”
钟晋安汗颜地眨眨眼,试探着问:“那咱们现在去趟医务室,找医生给你看看,看他能不能给你开点止疼药?”
“嗯!”
田文静表情痛苦地捂着牙,眼泪汪汪地看向钟晋安,重重点点头。
算是赞同了他的提议。
于是,两人原本去图书馆的计划,就这样因为牙痛而搁置,转为去医务室半日游!
坐在医务室的问诊桌前,田文静欲哭无泪地张大嘴巴,将自己的后槽牙露出来给大夫看。
钟晋安则按照她的要求,站在诊室的门口,帮她挡住可能会出现的围观者。
张大的嘴巴,不受她控制的分泌着口水,半仰起的脖子,也逐渐开始泛酸。
再加上门口站着的钟晋安!
这三者无论哪一点,都令此刻的文静分外感到难受。
正当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住,准备出声催促的时候,一直拿着手电筒,观察她牙齿状况的医生。
‘啪‘的一下关掉手电筒,语气平静地告诉文静:“头可以不用仰着了,你的虫牙不算严重,平时吃东西注意点,应该就不会再犯了。”
见她还要再问,医生接着补充道:“平时记得早晚按时刷牙,别吃太刺激牙齿的食物就没事儿!”
“那、能给我拿两颗止疼药吗?”
田文静继续捂着右脸,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她的牙到现在都还在疼,医生却不给她开药,该不会是真打算,就让她这么疼下去吧?
不要啊——!
“你很疼吗?”
年轻的医生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
“是、是啊!”
文静委屈地摸了摸右脸,声音带着哭腔:“不止是牙疼,我还觉得我右半张脸,这会儿都有点肿了!”
说着,田文静伸手摁了摁右脸,眼角再次溢出一长串眼泪。
那副想哭又不敢哭,强憋着疼痛的模样,看得医生眼底一阵无语。
轻抚着额头,叹口气,声音无力地提醒她:“你只要别总用舌头舔它,也别伸手揉脸,再过半个小时,牙齿自动就不疼了!”
见她还不死心,又要继续开口,他连忙伸手打断,继续补充。
“止痛药只能暂时压制疼痛,且用的多了会有耐药性!我个人是不建议你服药的。”
再说了现在药品多紧张啊!
小小的牙疼,刷个牙就能解决的小毛病,哪就用得着止痛药啊!
说罢,他大手一挥,直接示意文静可以离开,别继续待在这里,打扰他接下来的工作!
钟晋安看她实在难受,刚想张嘴理论,就被文静直接伸手拽走。
半点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医务室门外,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文静神情淡淡看了眼钟晋安,语气懒懒地解释:“这个周医生,平常就不喜欢给病人开药。
说‘是药三分毒‘!
让大家要相信自身的免疫力, 不要总依赖药物的作用......”
“那你现在还疼吗?”
钟晋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