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指挥室里,陈铮、方文远和雷战围在桌前。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更大范围的战略地图——从满洲到日本本土,从朝鲜半岛到台湾,整个东亚都在上面。
“十个中队,二百四十架。”陈铮的食指在华北上空画了个圈,“华北的制空权,从今天起是我们的了。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升限、速度、火力全面落后。他们就算把所有残存的航空力量集中起来,也挡不住我们一个中队的扫荡。”
“有了护航,下一步的选项就多了。”方文远推了推眼镜,指示棒落在燕山基地的位置上,然后向东缓缓移动,越过了渤海湾,落在了日本列岛上,“燕山基地距离日本本土的直线距离大约两千公里。B-29满挂载作战半径超过三千公里,从燕山起飞就能覆盖东京。但P-51D挂副油箱的最大航程是两千公里出头,从燕山起飞没法全程护航。”
“所以要建前进基地。”雷战说。
“对。”方文远的指示棒往东挪了挪,点在山东半岛上,“山东。威海卫或者青岛。如果能在山东建一个前进机场,B-29从燕山起飞后,在山东降落加油,然后挂满炸弹飞日本。野马从山东起飞,就能覆盖日本本土西部——至少九州和本州岛西部没问题。”
陈铮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想的不是机场选址,而是更宏观的问题。
“两条腿。”他终于开口,“第一条腿,清空华北上空。用野马在一周之内把华北残存的日军航空力量全部打掉,一架不留。同时掩护B-29继续轰炸华北日军残部。”
方文远的钢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第二条腿。”陈铮把手指移向地图上的日本列岛,“开始准备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不是试探性的小规模骚扰,而是要让日本人真正感受到痛的战略轰炸。”他顿了顿,“同时,让苏日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您是说苏日矛盾?”方文远抬起眼睛。
“对。昨晚那十枚刻着俄文铭文的炸弹,现在应该已经在日军残骸现场被发现了。东京那边估计正在开会吵架——但我们不能让这把火熄了。”陈铮的手指从日本本土移向满洲,“下一步轰炸日本本土的时候,B-29不要直接从燕山飞东京,航线绕一下——先飞越朝鲜半岛东海岸,从日本海方向进入日本本土。这条航线的沿途,会经过关东军的防空识别区。”
雷战微微皱眉:“绕飞朝鲜半岛会增加油耗。不过野马挂副油箱的话,勉强够得着九州。在进入日本海上空之前,朝鲜半岛上的关东军防空观察哨会先看到机群,他们一定会报告东京。”
“要的就是他们看到。”方文远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静的算计,“关东军的对苏防空观察哨全部指向北方。如果我们的机群从朝鲜半岛东海岸方向进入日本海,关东军就会观测到,大批不明机群从西北方向接近——这个方向,恰好是毛熊远东航空队从海参崴出击的路径。”
陈铮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在想的事。
“不需要直接打毛熊的旗号。航线本身就会说话。”他说,“关东军的防空观察哨看到大批机群从西北方向飞向日本本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本来就已经在怀疑毛熊参战了。昨晚宛平城外的炸弹残骸上刻着俄文,今天白天关东军报告大批不明机群从毛熊方向逼近日本本土——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东京那边就算有人不想信,关东军也会逼着他们信。”
雷战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我带队飞第一波。从燕山起飞,经朝鲜半岛东海岸上空,从日本海方向切入九州。目标——八幡制铁所。”
“八幡制铁所。”陈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是日本最大的钢铁厂,位于九州北部,生产了日本帝国超过三分之一的钢铁。炸掉它,等于切断日本战争机器的主动脉。
“两个目标同时推进。”陈铮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方文远和雷战,“雷战,你负责清空华北。一周之内,我不希望华北的天空上还有任何一架日本飞机。方文远,你负责制定对日本本土的轰炸方案。绕飞朝鲜半岛的航线你来算,选择合适的前进机场位置你来选。我需要的是——当第一枚炸弹落在日本本土的时候,关东军司令部收到的第一份报告不是‘本土遭到轰炸’,而是‘毛熊远东航空队疑似出动’。”
方文远合上笔记本:“一周之内,全部方案可以完成。”
雷战站起来,扣上飞行夹克的纽扣:“华北清空用不了一周。三天就够了。”
陈铮走到窗前。夜色已经降临,停机坪上的P-51D机群在跑道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银光。B-29的庞大身影在更远处的停机坪上静默伫立。两种飞机,一种专门负责轰炸,一种专门负责护航。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柄能从华北直接捅到日本本土的长枪。
“三天后,我要华北上空没有一架日本飞机。”陈铮没有回头,“一周后,我要日本本土升起第一缕轰炸的浓烟。”
他顿了顿。
“然后让日本人继续去猜——到底是毛熊人干的,还是美国人干的,还是一个他们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对手干的。他们猜得越久,我们就炸得越多。等他们终于搞清楚真相的时候,说不定东北都已经光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