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京港外海,天色刚擦黑。
陈铮正坐在码头边上一截废弃的铁轨上,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啃得嘎嘣响。那冰棍是港务局旁边小卖部自制的,糖水冻的,甜得发齁,但天热,啃着解暑。
方文远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走到陈铮旁边站定,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冰棍:你第几根了?
第三根。怎么,你想来一根?没了,最后一根让我买了。陈铮把冰棍杆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回头你让大师傅做一锅绿豆汤,搁井水里镇着,比冰棍实在。
方文远没有接这个话茬,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递过来:日本那边的事定了。新内阁今天上午完成组阁,首相是个文官,陆军省被大幅压缩了权力。他们通过第三方渠道递了一个意向过来,说想就战后关系正常化进行接触。
陈铮把冰棍杆从嘴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新内阁倒是挺识趣。不过先不急,让他们把姿态放得再低一点。这才刚组阁两天就急着来谈,显得咱们好说话似的。
方文远把那份意向书收回去夹好,正要转身走,陈铮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准时准点地响了。
雷神武器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完成“三地归心”成就。苔岛、栋北、镐丽半岛全部光复,曰方新内阁成立,战争状态实质性终结。成就评级:史诗级。系统奖励已生成,是否接收?
陈铮整个人从铁轨上弹了起来,冰棍的甜味还没从嘴里散干净,他冲着空气喊了一声:接收!
界面展开的瞬间,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他张着嘴,目光定在第一行字上,足足盯了五秒钟没眨眼。
奖励内容:二战末期美国海军特遣舰队×1(满编)。舰艇清单如下——
航母:中途岛级航空母舰×1。标准排水量四万五千吨,全长二百九十五米,舰载机编制一百二十架。F4U海盗×48,SB2C地狱俯冲者×36,TBF复仇者×24,外加夜间战斗机中队×12。机库到飞行甲板有两部侧舷升降机,比上次那艘埃塞克斯级的吨位大出去快一倍。
战列舰:衣阿华级战列舰×2。标准排水量四万五千吨,全长二百七十米,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九门十六英寸巨炮,射程三十八公里。这玩意儿一发高爆弹重一吨多,落地就是一个小型地震。装甲厚度超过三百毫米,别说是这个年代的炮弹,就算是扛到二战末期,依然能横着走。
重型巡洋舰×2:得梅因级,203毫米主炮,自动装弹机,射速惊人。
轻型巡洋舰×4:克利夫兰级改进型。
驱逐舰×12:基林级,满载排水量三千多吨,比上次那批弗莱彻级大了一圈。
潜艇×6:小鲨鱼级改进型,水下续航能力更强。
补给舰×4:全套远洋补给系统,海上加油加弹加粮。
陈铮看完前面几行就开始不停地深呼吸,看到“衣阿华级战列舰×2”的时候,他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然后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冲着空气喊了一嗓子:统爹!你是我亲爹!你是我祖宗!我以后逢年过节给你上香烧纸!
方文远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了,陈铮蹲在那儿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对方文远,脸上那种表情介于“我刚中了头彩”和“我需要坐下来缓一缓”之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老方,我给你报个数,你坐稳了听,别待会儿把笔记本摔地上。一艘中途岛级航母,比上次那艘埃塞克斯级大了一圈,舰载机一百二十架,相当于一座能移动的空军基地。两艘衣阿华级战列舰,九门十六英寸巨炮,一发炮弹一吨多重,打出去就是一个小型地震。巡洋舰驱逐舰潜艇加起来二十多艘,整支舰队比我之前那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航母比上次大,战列舰也升级了,相当于海军力量翻倍了?
陈铮掰着手指头算:上次是一艘埃塞克斯级加两艘北卡罗来纳级,这次是一艘中途岛加两艘衣阿华。光航母的舰载机就从九十架涨到了一百二十架,多了一个夜间战斗机中队。战列舰的吨位从三万六涨到了四万五,主炮口径虽然都是十六英寸,但衣阿华级的射程和精度都更高,装甲也厚了不少。这不叫翻倍,这叫换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统爹估计是看我最近干得不错,觉得应该给我升级一下装备。以前是埃塞克斯,现在是中途岛;以前是北卡罗来纳,现在是衣阿华。你品品,这叫什么?这叫系统也觉得我配得上更好的。
方文远合上笔记本:舰队在哪儿生成?
上次那个位置。渤海湾东部,离岸四十公里那片深水区。航母吃水深,得挑水深的地方生成。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陈铮坐着吉普车又去了上次那处海岸高地。车停稳之后他跳下来,站在礁石边上朝海面看,夜风带着海水那股咸腥味儿扑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飞。
夜色中的海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两点过三分。
然后他喊了一声:统爹,给你儿子上装备吧。
海面上安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远处开始出现轮廓了。最先冒出来的是那艘航母,比上次那艘大了一圈,全长将近三百米的船身从夜色中缓缓浮现,舰岛更高了,飞行甲板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甲板边缘停着成排的折叠机翼舰载机,数量目测比上次多了一截。
紧接着航母两侧开始出现战列舰的轮廓。两艘衣阿华级一左一右,舰首斜向劈开海面,三座三联装主炮塔的剪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炮管粗得像能吞下一辆吉普车。
然后是巡洋舰、驱逐舰,一艘接一艘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排成整齐的阵型,在航母两侧呈扇形展开。潜艇没有浮出水面,但陈铮知道它们就在水下某个位置待着,就跟蹲在草丛里等着起飞的野马一样。
整支舰队的成型过程比上次还快,陈铮甚至没来得及把怀表放回口袋,二十四艘舰艇就已经全部到位了,以锚泊状态安静地悬浮在海面上,舷灯依次亮起来,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排成一片整齐的光点阵列。
陈铮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冲着海面喊了一声:统爹,你这手笔越来越大了。上次是埃塞克斯,这次是中途岛。下次是不是直接给我整个航母战斗群?不对,你这次已经给我整了一个战斗群了。那下次是不是直接给我上核动力?还是说你想直接给我一艘宇宙战舰?
海面上没有回应,只有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
方文远这时候从吉普车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说了一句:你管系统叫爹叫上瘾了是吧?
那可不,这是我亲爹。陈铮转身往吉普车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排灯光,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以前我骑共享单车,现在我开航母。以前我送外卖,现在我收赔款。以前我被房东催租,现在我让鬼子割地。统爹,你选人的眼光确实可以。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方文远发动了吉普车,沿着海岸公路往回开。后视镜里,那排舰队的灯光越来越远,但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航母甲板上的红绿指示灯在海面上拉出两道平行的光影,两艘衣阿华级战列舰的粗壮炮管轮廓在月光下沉默而威严。
车开出去好一段路之后,陈铮靠在副驾驶座里,手肘搭着窗框,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也没去管。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方,你说我现在把这两艘衣阿华开到东京湾门口,那帮新内阁的文官会不会当场尿裤子?
方文远单手扶着方向盘,换了个档,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他们应该已经在尿了。
那正好。省得他们还要琢磨怎么回话。
吉普车在夜风中沿着海岸公路稳稳地往南开,车灯的光柱在路面上切开两道平行的亮区,照亮了路边一丛丛在夜风里低伏的野草,又随着车身的前行不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