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投的事办完之后，华北这边消停了几天。
消停归消停，征兵的工作没停过。方文远那边每天都会收到各县报上来的新兵名册，数字一天比一天大，最猛的那天直接报了六百多号人。陈铮拿着名册翻了两遍，放下之后问方文远：这几天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方文远把另一份材料递过来：空袭完台岛见报之后，民众反应强烈，知道咱们是一支武器先进的部队，连小鬼子都无可奈何，名声在外，应征者自然络绎不绝，。
陈铮把名册收好，又翻了一下征兵进度表。按照目前的报名速度，等到开春的时候新兵总数大概能到四万人左右。加上现有的部队，雷神灭倭军的总兵力就要往十四万人靠了。
人多了，家伙也得跟上。兵工厂那边老邢每天往指挥部送一份生产简报，陈铮看得眼花，反正就是步枪多少支、机枪多少挺、炮弹多少发，产量稳定爬坡，原材料消耗控制得很好，三年储备的计划执行下来还有富余。
老邢在简报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目前产能满负荷运转，工人三班倒，设备无故障。
陈铮看完把简报放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华北平原上那些虎式和豹式坦克整整齐齐地停着，灰绿色的炮塔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霜。
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正在列队跑操，口令声顺着风传过来，断断续续的，跟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混在一起。
他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直在转。
上一次系统奖励是轰炸宝岛上的鬼子拿的，那座兵工厂让整个华北的装备水平直接翻了个番。现在部队在扩编、装备在增加、地盘也在扩大，一切都在往上走。上次系统提示过，长期不行动会影响高阶科技解锁进度。
宝岛炸完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空军基本上处于飞着玩的状态，没什么像样的作战任务。更主要的是，他想继续拿奖励，而现在拿奖励的主要方式只能是打鬼子！
陈铮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日本本土已经炸过一轮了，港口炸了、工厂炸了、皇宫也点了，虽然还有残存的工业能力，但从战略价值来说，再去炸一轮的收益边际在递减。
关东军那边缩在东北北部的林子和村镇里，分散得厉害，用B-29去炸那些小股据点跟拿大炮打蚊子差不多，不值当。宝岛刚炸完，再炸一轮浪费航空燃油。
他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个地方他之前没炸过，但它的战略地位不低，驻军规模适中，打起来不浪费弹药，又能给系统交出一份漂亮的战果。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点了一下。方文远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高丽？
对。高丽半岛。北边有关东军的残余驻军，南边有日本殖民政府的驻屯部队和警察系统。半岛上的日军自成体系，跟本土和关东军的联系已经被咱们轰炸搞断了，属于一块半独立的区域。
陈铮的手指从平壤划到汉城，又在几个港口位置点了点，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动过那边。现在去炸，他们一准没防备。
方文远想了想：半岛上的日军驻军大约多少人？
情报上估的，大约两个师团的规模，主要分布在平壤、元山、汉城、仁川这几个城市。港口有少量炮台，但机场不多，防空火力比宝岛还弱。
陈铮收回手坐下来，而且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高丽半岛是日本连通大陆和本土的陆路桥梁。铁路从釜山一路通到沈阳，是他们的物资大动脉。咱们要是能把这条动脉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敲掉，关东军残部就彻底孤立了。
方文远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你先说说想法。
这样。你通知雷战、孙立成、楚天雄还有赵铁柱，明天早上开会。把空军的作战处长也叫上，把高丽那边的地图提前准备好。
第二天一早，作战室里坐满了人。雷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高丽半岛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日军的布防和主要据点位置。
孙立成坐在桌尾腰板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图上的那几个红圈位置。楚天雄站在靠门的地方，赵铁柱蹲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
陈铮坐下来，把地图往自己这边转了转，用食指敲了敲平壤的位置：高丽半岛。咱们之前没动过。那边的日军自成体系，两个师团分布在北部和南部，港口有少量岸防炮，机场不多，防空火力稀松。炸起来手拿把掐。
雷战往前探了探身：目标清单你列了没有？
昨天晚上跟方文远初步拟了一份。陈铮从桌角拿起一张纸递过去，平壤的日军司令部、元山的军港设施、仁川的物资转运站。这三个是首要目标，打完这三处，半岛北部日军的指挥和后勤就瘫了一半。剩下的扫尾可以用P-51D低空补枪。
雷战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距离上比宝岛近，从燕山起飞往东偏南方向直线飞过去大约八百公里。比飞台北近了将近一半，来回不用六个小时。
另外还有一个战术层面的好处。方文远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高丽半岛的日军事先完全没有心理预期。从1931年到现在，他们一直在北面防备毛熊，在南面维持殖民统治，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从西边打过来。咱们这一轮空袭，第一波就能打出最大的效果。
赵铁柱蹲在门槛上开口了：你们都说炸完了之后鬼子会怎么样，我提一个接地气的问题。炸完之后那些残存的日军往哪儿跑？往北跑是关东军残部，往南跑是釜山方向，往西跑是大海。对他们来说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向南集中。到时候南边的日军密度反而会增大，进一步压缩他们有限的活动空间。
赵铁柱说得对。陈铮接过话头，炸完之后他们没法向北撤，因为关东军那边自己也顾不上自己了。只能向南缩，缩到釜山周边。到时候釜山那边就成了一个口袋，把所有残余的日军都装进去，要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咱们可以给他们一波送走。
孙立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个实际问题：空军的弹药储备够不够？上次宝岛用了八十架次，这次如果同样规模的话，消耗量差不多。
雷战算了一下：弹药储备还有七个基数左右，炮弹工厂也在源源不断地产出，省着点打的话够用。
那就行了。弹药够、飞机够、油料够，再等个好天气。陈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从桌角拿起一支红笔，在平壤、元山、仁川三个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叉，就打这三个点。打完回来，正好赶得上过年。
散会之后，陈铮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气比昨天透亮一些，云层薄了，风也不大，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顶上，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方文远：轰炸高丽那事，你同步通知一下陕北方面的联络员。不指望他们参与，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在北面的动作。免得消息传过去的时候被他们从侧面渠道听说了，回头又觉得我藏着掖着。
方文远点了点头：电报今晚发。
陈铮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对了，通知林静姝那边的医疗队多备一份急救物资，跟飞行员说这次行动可能会有轻伤风险，航程虽然短但目标区有少量防空炮，做好准备。
方文远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然后转身朝办公区走去。陈铮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天，云层正在慢慢变薄，太阳从缝隙里漏出一道光线，斜斜地照在院子墙根那排结了霜的冬青叶子上。
他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两步，嘴里嘟囔了一句：小鬼子，让你也尝尝被人惦记的滋味。宝岛完了是高丽，高丽完了还能有什么呢，回头我挨个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