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和神户租界运转正常之后，陈铮在海参崴指挥部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参会的有方文远、雷战、孙立成、楚天雄、刘长山、郑远帆和郑远山，长条桌上摊着各地驻防图和兵力部署表。
议题是陈铮提的，他把一份手写的提纲放在桌面上，提纲不长，核心就一句话：办一所军事院校。
“咱们的兵，来源五花八门。系统生成的有，战场上提拔的有，从华北旧军队里收编的有，各地招兵站招来的更多。打到现在，能打的部队不少，但真正会带兵、会指挥、懂战术、通后勤的军官，数量跟不上。
部队扩得快，军官缺口越来越大。靠实战里摔打当然也能出人才，但摔打出来的终究有限，伤亡也大。得建一所正经的军事院校，把三军的指挥和参谋人员系统地培养起来。”
方文远把提纲拿过去看了一遍，上面列了几条：校名暂定“北方军事学院”，校址设在添京北郊，利用旧兵营改造。设陆军、海军、空军三个系，另设参谋、后勤、工程三个专科班。
学制分短期和长期两种，短期半年到一年，面向现职军官轮训；长期两年，面向招募的青年学员。课程包括战术、战略、兵器、筑城、后勤、军制、地形、外语、政治。
“校址选添京北郊，地方够大，离指挥部近，调配教员和器材方便。”陈铮把提纲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地图上添京北郊一处旧营区的位置上。
“这个旧营区是日军留下的，房子结实，就是空了好几年没人修。工兵营已经去看过了，主体结构没问题，屋顶和门窗换一换就能用。先修三栋教学楼和两栋宿舍，后面再慢慢扩。”
方文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头问了一句：“教员从哪里来？”
“现职军官里抽。孙立成那边抽两个，楚天雄那边抽两个，刘长山那边抽两个，雷战那边抽两个，郑远帆和郑远山各抽一个。
这些人轮换着去教课，不脱离原部队，每期带一门主课就行。另外从行政学院调几个教政治和外语的。炮兵、工兵、通信这些专业教员，从兵工厂和铁路公司借人，他们有实操经验，讲课比纸上谈兵强。”
雷战把提纲翻到空军那一页，上面列着几门课：飞行原理、空中战术、对地支援、侦察与预警、航空后勤。他看完之后问了一句：“飞行学员从哪来？”
“从现有的飞行员里挑一批年轻的，轮训一遍。另外从各地招一批身体条件好的中学生，先学理论，再上教练机。教练机从航空联队里调几架旧的，先凑合用。”
孙立成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把提纲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政治”两个字，问了一句：“政治课讲什么？”
“讲军纪，讲职责，讲为什么当兵。不讲虚的，就讲三条：听指挥，不扰民，不怕死。三条做到了，就是合格的军官。做不到，学再多战术也没用。”
当天下午，方文远把军事学院的筹备方案整理出来。方案分五部分：校址修缮、教员调配、课程设置、学员招收、后勤保障。
校址修缮由工兵营负责，预计两个月完工。教员调配由方文远和各部队主官对接，先定名单，再定课表。课程设置由刘文辉牵头，参照行政学院的经验，结合军事教育的实际需要。
学员招收由各部队推荐和各地招兵站配合，第一批先招短期轮训班和长期青年班各一个连。后勤保障由赵铁柱的第四军负责，粮秣被服按部队标准配发。
陈铮看完方案之后在末尾批了一行字：校名不用“暂定”了，就叫北方军事学院。第一批学员春节前入学，不搞开学典礼，来了就上课。
国庆节前后，添京北郊的旧营区开始修缮。工兵营的人先清理了院子里的杂草和碎砖，把塌了的围墙重新砌起来，屋顶换上新瓦，门窗换成新的，教室里的黑板和课桌椅从兵工厂调拨。
营区东侧划出一块空地做操场，西侧的一排旧仓库改成宿舍和食堂，北侧的空地留着将来扩建。修缮工程用了将近两个月，到十二月中旬基本完工。
教员名单在八月底定了下来。孙立成推荐了第一军的一名团长，姓周，打过石家庄和伯力，擅长战术指挥；
楚天雄推荐了第二军的一名参谋长，姓黄，精通装甲兵运用；刘长山推荐了第六军的一名团长，姓赵，有过库页岛登陆作战的经验；雷战推荐了两名飞行员，一个飞过Me-262，一个飞过B-29，分别教空中战术和轰炸战术；
郑远帆推荐了一名巡洋舰舰长，教海军战术；郑远山推荐了一名两栖作战参谋，教登陆作战。刘文辉从行政学院调了两名教员，教政治和外语。炮兵、工兵、通信的教员分别从兵工厂和铁路公司借调。
学员招收同步启动。短期轮训班从各部队推荐的现职军官中选拔，第一批招了六十人，分成陆军、海军、空军三个组，每组二十人。
长期青年班从各地招兵站推荐的有文化底子的青年中选拔，第一批招了八十人，也分成三组。学员的伙食和被服按部队标准配发，每月另发津贴和课本费。
九月下旬，第一批学员陆续到校。短期轮训班的军官们穿着各部队的军装，肩章和领章上带着不同的番号和标记，宿舍里分了班，互相之间先认人再认课。
长期青年班的学员年纪普遍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有念过中学的，有在工厂里做过学徒的，有在扫盲班里学过字的，穿着新发的灰色学员制服，在操场上列队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陈铮在开学前到营区看了一遍。他没有进教室，也没有召集学员讲话，只是在操场上走了一圈，看了看新修的教室和宿舍，又走到操场北侧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方文远跟在旁边，把课程表和教员名单递给他看。他翻了一遍，把名单还给方文远。
“第一期先这样。等这批学员毕业了，再根据效果调整课程。教员轮换的周期也定下来，一年一轮，不搞终身制。教得好的，回部队提拔；教得差的，回部队继续带兵，不适合教书的不用勉强。”
方文远把他的话记下来，合上笔记本。
操场上传来学员列队跑步的口令声，脚步声整齐地踩在新铺的碎石跑道上，一下接一下，在冬日的冷空气里传出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