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清晨,海参崴情报站发来最后一份方位确认:珐国远东舰队已通过苔岛海峡北口,进入东海中部水域,航向西北,航速十二节。舰队指挥官是准将勒克莱尔,旗舰为轻巡洋舰“拉莫特-皮凯号”。
林远山在旗舰“添京号”的舰桥上收到这份情报时,编队正在东海北部预定海域巡弋。
两艘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居中,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分列两翼,保持无线电静默。林远山在航海图上标出法方舰队的位置,用铅笔划了一道弧线,从苔岛海峡北口延伸向东海中部。
“他们再过六个小时进入我们设伏的走廊。”他把铅笔放下,对旁边的参谋长说,“让编队按预定方案调整位置。两艘巡洋舰保持主炮射界,驱逐舰前出到编队前方二十海里警戒。潜艇继续跟踪,每半小时报一次方位。”
编队随即调整航向,从东海北部转向南,两艘重巡洋舰居中,四艘驱逐舰前出展开警戒线,潜艇“海鲫号”在编队前方约三十海里处潜航侦察。
十月九日凌晨四点,海鲫号在潜望镜深度捕捉到了珐国舰队的航行灯光。值更官把方位报回添京号,林远山随即下令编队转向东南,从法方舰队的西北侧切入。
天色微亮的时候,海面上的能见度逐渐提高。法方舰队在晨光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两艘轻巡洋舰排成单纵阵,三艘驱逐舰在两侧展开警戒队形,补给舰落在后方大约五海里的位置。
勒克莱尔的旗舰拉莫特-皮凯号排在编队最前方,舰桥上的桅杆和天线在晨光中隐约可见。舰队航向西北,正朝黄海方向航行,目标是添京港。
林远山在舰桥的观测窗前举起望远镜扫了一遍法方阵型,放下望远镜,对炮术长点了一下头。炮术长拿起内部电话,向两艘重巡洋舰的主炮塔下达了射击指令。
第一轮齐射来自添京号和另一艘重巡洋舰的主炮。六门203毫米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光,炮弹以低伸的弹道飞向法方编队前方的拉莫特-皮凯号。
首轮齐射落在法舰前方约五百米处,激起的水柱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水幕,然后散开。
法方编队随即做出反应。拉莫特-皮凯号的主炮转向西北方向,开始还击,但它的射程明显不及第一舰队的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
炮弹落在添京号右舷约三百米处,没有形成有效覆盖。法方两艘驱逐舰开始加速前出,试图利用速度优势缩短距离。
林远山看到了那两艘驱逐舰的动向。他拿起送话器,对编队前方的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下令:“驱逐舰组前出拦截。打掉对方的前出驱逐舰,把他们的队形撕开。”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从两翼加速切入,航速提升到三十节以上。它们分成两组,每组两艘,从左右两个方向朝法方前出的驱逐舰包抄。法方驱逐舰的120毫米炮开始射击,弹着点散布在弗莱彻级驱逐舰周围的海面上,但弗莱彻级的航速和机动性远在法方之上,两组驱逐舰迅速缩短了距离。
第二轮齐射来自添京号。这一次弹着点压得更近,落在拉莫特-皮凯号左侧约二百米处。弹片切断了舰艉的一根天线,桅杆上的无线电天线索垂落下来,在甲板上拖了一段。勒克莱尔下令编队向右转向,试图拉开与第一舰队的距离,同时让两艘轻巡洋舰集中火力打向添京号。
两艘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在林远山的命令下同时开火,十二门203毫米炮以每分钟六发的射速持续射击。
拉莫特-皮凯号的舰桥附近被命中一发,弹片横扫了驾驶室的一部分设备,勒克莱尔被一块弹片擦伤了左臂,血流出来浸透了袖口。他按住伤口,继续下令调整航向。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已经穿插到了法方编队的中段。其中两艘咬住了法方前出驱逐舰的尾部,以五联装鱼雷发射管对准了目标。
一组鱼雷从右舷发射出去,在海面上划出四道平行的白色航迹。法方驱逐舰试图转向规避,但鱼雷在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上命中了舰体舯部,爆炸将船体从中间撕开,几秒钟之内便沉入水中。
另一组弗莱彻级驱逐舰从左侧切入,盯上了法方第二艘驱逐舰。法舰试图发射鱼雷还击,但射角被弗莱彻级的高速机动甩开。
两艘弗莱彻级同时开火,120毫米炮的弹雨覆盖了法舰的上层结构,舰桥被直接命中,指挥中断。法舰在失去控制后向左舷倾斜,舰员开始弃舰。
补给舰在交火开始后不久就转向南逃,航速提升到了最大。林远山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它转向的轨迹,没有让主力追击,而是从驱逐舰编队中分出一艘,向南追去。
剩余的一艘法方轻巡洋舰在拉莫特-皮凯号后方大约两千码处,看到编队已经被打散,试图独自向南突围。添京号的主炮转向它,连续打出三轮齐射。
第一轮落在舰艉后方,第二轮靠近了舰体左舷,第三轮直接命中了舰桥下方的船体。炮弹穿透了薄装甲后在内部爆炸,机舱被毁,舰速骤降。那艘巡洋舰在减速后挂出了白旗,舰员开始向甲板上集中。
拉莫特-皮凯号此时已经被多枚203毫米炮弹命中。舰桥被第二轮齐射直接贯穿,勒克莱尔在弹片扫过时倒在了海图桌旁边,左肩被弹片切伤,意识模糊。
舰上的通讯系统在爆炸中瘫痪,各炮位在失去统一指令后各自为战,射击变得散乱无章。添京号在接近到约六千米距离时,又打出一轮齐射。
一发炮弹击中了拉莫特-皮凯号的前主炮塔,炮塔内弹药发生殉爆,炮塔顶盖被掀翻,火光从炮塔内部翻涌出来。舰艏开始下沉,航速降到了几乎停止。
林远山在望远镜中看到拉莫特-皮凯号的舰艏已经没入了水面以下,舰员从甲板上向海面跳去。
他下令编队停止射击,让驱逐舰前出捞救落水人员。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从不同方向靠拢,向落水的珐国水兵抛下救生圈和绳梯。
到上午九点左右,战斗基本结束。法方两艘轻巡洋舰均被击伤后俘获,三艘驱逐舰中一艘沉没、一艘被俘、一艘挂白旗投降。
补给舰在逃出约十五海里后被追击的驱逐舰截住,舰员在接到信号后降下了国旗。只有一艘法方驱逐舰趁乱从编队左翼的缺口逃脱,向南全速驶去。
林远山在战后发回添京的第一封战报极短,只有几个字:东海北部交火。法舰两艘轻巡三艘驱逐一伤一沉,其余被俘。补给舰被截获。我方无损失。逃脱驱逐舰一艘,向南驶去。
战报送到陈铮桌上时是当天下午。他把电文看完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海图前。他的目光从东海北部沿着航线向南移动,经过苔岛海峡,落在西贡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拿起笔在电文末尾批了一行字:舰艇押回添京港,舰员按战俘条例关押,伤员送军医院。批完之后把电文递给方文远,方文远接过去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添京港区在当天傍晚开始接收被俘的珐国舰艇。两艘轻巡洋舰被拖船牵引着靠上码头,舰体上多处弹孔还冒着细烟,甲板上散落着破碎的设备和杂物。
被俘的珐国水兵被分批押送上岸,有人裹着毯子蹲在码头的墙根底下,有人被搀扶着走下舷梯,伤员被抬上了等在岸边的救护车。
方文远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被俘的舰艇和人员被逐一登记入册。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干事说了一句:“通知港务局,准备接收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