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北侧防御阵地的轻机枪在日军接近到约三百米时开火,子弹在排水沟边缘扫起一排细碎的雪末。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中弹倒地,后面的继续向前推进,有人试图从侧翼绕过机枪的射界。
魏长空从塔台上观察到日军的侧翼迂回企图后,立即调了一个班从机场东侧出击,在日军迂回路线的侧方建立了一个临时火力点。
那个班的士兵在一处废弃的农机房后面架起了轻机枪,当迂回的日军小队进入射程后突然开火,将对方压制在了一片低洼地里。
就在地面反击陷入僵持时,两架P-51D从东北方向低空进入机场上空。它们是雷战派出的第一批空中支援,从海参崴起飞后以超低空航线抵达南桦太。飞行员在塔台引导下确认了日军的位置,然后以低空扫射的方式对机场北面和东面的日军阵地进行了两轮压制。
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的弹道在日军散兵线上犁过,将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日军小队打散,幸存的士兵纷纷退入公路两侧的沟渠和废弃建筑中。第一波反击在空袭和地面火力的双重压制下被打退。
田中在丰原指挥部收到反击失利的消息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的那张南桦太防御图上,机场的位置已经被红笔圈掉了。他伸手把地图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机场已失,补给线已断。余部应固守丰原市区,拖住敌军,为本土争取时间。”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递给参谋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丰原市区街道上,居民正在匆匆行走,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板车,车上堆着箱子和铺盖。港区方向的浓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烟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成一道斜长的暗色线条。
同一天上午,郑远山的两栖群在真冈以北的海岸实施登陆。登陆前的炮火准备由第三舰队的两艘巡洋舰执行,152毫米主炮对真冈外围的日军岸防工事进行了约二十分钟的压制射击。炮击的落点集中在海滩后方的碉堡和铁丝网阵地,几处碉堡被直接命中后坍塌,铁丝网被炸开多个缺口。
第一波次LCVP在炮火延伸后冲滩。真冈的日军守备兵力比北库页岛的苏军多,滩头阵地布置了三道铁丝网和几个混凝土碉堡。但炮击已经摧毁了其中两个碉堡,剩下的一个在登陆艇接近时用机枪扫射,子弹打在艇艏钢板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LVT两栖战车在LCVP两侧同时冲滩,车顶机枪压制了碉堡的射击孔。一辆LVT的75毫米炮对准碉堡正门开火,炮弹在混凝土墙面上炸开,碉堡内部的机枪哑了。
孙立成乘第二波次的LCVP上岸。他踩着跳板跳进浅水时,靴底在沙底上踩实了才迈第二步。他在滩头后方一处弹坑边缘蹲下来观察,前方的日军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LVT和步兵正在向纵深推进,后方LST已经开始卸载豹式坦克。履带碾过海滩上的碎石,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豹式坦克上岸后沿公路向真冈市区推进。日军在公路两侧的树林中布置了反坦克伏击小组,用炸药包和反坦克手雷试图阻击。
一辆豹式坦克在通过一处道路弯道时,从侧方树林中冲出一名日军士兵,将反坦克手雷贴在坦克侧裙板上。手雷爆炸后裙板被掀掉一块,但没有伤及主装甲。坦克炮塔转向树林方向,高爆弹在伏击位置炸开,将那片树林中的伏击小组压制。
真冈市区的巷战在下午展开。孙立成采用坦克火力压制加步兵逐屋清剿的战术,以连为单位逐段推进。
日军在市区的防御据点主要设在几栋砖混结构的仓库和一处改造过的旅馆中。豹式坦克在街道上以直射火力覆盖据点窗口,步兵从两侧巷道接近,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肃清残敌。
战斗进行到傍晚时,真冈市区的主要据点已被控制。孙立成在市区中心的一栋被炸塌半边的邮局里设立了临时指挥所,通信兵在废墟角落里架起电台,向海参崴发回战报:真冈已控制,日军残部向丰原方向撤退,我部正沿公路追击。
丰原方向的局势在当天夜间进一步收紧。魏长空的空降师在机场站稳脚跟后,派出侦察分队向丰原市区方向推进,在市区北郊与日军外围警戒部队发生短暂交火。
田中在指挥部收到南北两线同时逼近的报告后,下令将剩余兵力全部收缩至丰原市区核心区域,在主要街道和建筑物中布置最后一道防线。
当天深夜,北海道方向的两艘日本运输船试图穿越宗谷海峡向丰原运送补给。船队由一艘驱逐舰护航,从稚内出发后以无线电静默状态向南航行。
第三舰队的雷达在运输船进入海峡西口约二十海里处捕捉到了信号。郑远帆在旗舰舰桥上收到报告后,命令两艘驱逐舰前出拦截。
日方运输船在发现雷神军驱逐舰逼近后试图转向撤退,但被从侧翼包抄的另一艘驱逐舰截断了退路。两艘运输船在交火中被击沉,护航驱逐舰在受伤后加速逃回稚内方向。
海面上漂浮的物资碎片和油渍在第二天清晨被侦察机拍到,照片送回海参崴后,陈铮在照片背面批了一行字:“南桦太的补给线,正式切断。”
田中在指挥部收到运输船被击沉的消息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封东京发来的最后电报。电报里只有一句话:“自力更生,等待本土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