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机场的跑道上,六架Me-323运输机的发动机在凌晨两点二十分同时启动。六台发动机的轰鸣在寒冷的夜空中叠加成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机身两侧的起落架轮胎在跑道上微微跳动。
魏长空站在第一架运输机的舱门旁边,身上穿着灰白色的冬季伪装服,手里攥着一只秒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二十八分。
他的身后是空降师第一批次的两个营,全副武装,伞包背在身后,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排成两列。
两点三十分,第一架运输机松开刹车。机身在跑道上加速,六台发动机的推力把机身推上天空,起落架收起时在机腹下方留下一个平整的闭合面。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间隔四十秒一架。六架运输机全部升空后编队转向东北方向,航向直指南桦太。
机舱内,伞兵们靠在折叠座椅上,大多数闭着眼睛,有人在检查装备的带扣,有人在默记着陆后的集结位置。机舱里的噪音很大,发动机的轰鸣和气流掠过机身蒙皮的呼啸混在一起,面对面说话都要凑到耳边才听得清。
魏长空蹲在舱门旁边,透过舷窗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漆黑,偶尔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舰艇的航行灯,像一颗颗落在深色绒布上的小光点。
凌晨四点十分,编队进入南桦太上空。机舱内的红灯亮起,伞兵们站起来,把伞钩挂在机舱顶部的钢索上,一个接一个地走向舱门。
魏长空排在第三个。舱门打开时,冷风裹着湿气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向后翻。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丰原方向有一片微弱的灯光。
跳伞指令灯亮了,绿灯一闪。他迈出舱门,身体在气流中迅速下坠,几秒后伞包弹开,主伞在头顶张开,白色伞花在暗色的天空中绽开。
第一批伞兵在丰原以北约八公里处的一片开阔地上着陆。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魏长空着陆后迅速收拢伞布,蹲在一处矮灌木后面确认周围情况。
附近的伞兵正在陆续落地,有人在解伞绳,有人在架设便携电台。远处丰原方向的灯光在夜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晕,机场的轮廓在灯光边缘隐约可见。
集结用了大约十五分钟。两个营的伞兵在开阔地上汇合后,魏长空带着侦察排向机场方向推进。他们在距离机场约两公里处停下来,用夜视望远镜观察机场的情况。
跑道上亮着两排指示灯,停机坪上停着几架战斗机的轮廓,机库旁边有哨兵在走动。机场外围有一圈铁丝网,几个岗亭里亮着灯。从岗哨的分布来看,守军大约有一个连的兵力,大部分集中在机场北侧的主入口附近。
魏长空把侦察排长叫过来,指着机场外围的铁丝网:“一排从东侧绕过去,剪开铁丝网,突入停机坪。二排从北侧接近主入口,等一排打响之后再开火。三排留在这里作为预备队。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组织防御的时间。”
凌晨五点整,一排从东侧剪开铁丝网进入机场。哨兵在黑暗中听到动静后拉响了警报,但为时已晚。一排的士兵已经突入停机坪,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压制了停机坪旁边的守卫室。
二排从北侧同时发起进攻,主入口的岗亭被手榴弹炸毁,两名哨兵在爆炸中倒下。机场守军仓促应战,从宿舍方向冲出来的日军士兵在跑道上被交叉火力压制,有人试图启动战斗机,但飞机在滑行时被轻机枪扫射击中机翼,歪在跑道边上。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机场守军大部被歼,少数从西侧围墙翻出去逃往丰原方向。魏长空在机场塔台里架起了指挥电台,向海参崴发回了第一封战报:丰原机场已占领,跑道和停机坪完好,可以投入使用。
田中少将在丰原指挥部收到机场失守的消息时,是凌晨五点四十分。他站在地图前面,手指在丰原市区北侧的位置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集中两个大队,从北面和东面同时向机场发起反击。务必在敌人站稳脚跟之前夺回机场。”
两个大队的日军在六点二十分从丰原北郊出发,沿着公路向机场方向推进。带队的联队长在出发前对部下说了一句:“机场丢了,南桦太就完了。夺回来,或者死在那里。”
队伍在夜色中沿着公路两侧展开,前锋到达机场外围约一千米处时天刚蒙蒙亮,机场跑道和航站楼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渐清晰。
魏长空在塔台上看到了从丰原方向逼近的日军。他在机场北侧布置了防御阵地,用沙袋和从机库中搬出来的物资箱构筑了临时掩体。
两挺轻机枪架在航站楼的二楼窗口,射界覆盖了北面的开阔地。他在机场东侧也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防止日军从侧翼迂回。
日军的第一波反击在六点四十分开始。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在轻机枪的掩护下从北面发起冲锋,队形散开,利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和残存的建筑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