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反应比华盛顿更务实。张伯伦在唐宁街十号的书房里看完库页岛战报之后，把远东司的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在末尾写了一行批注：“不干预。观察。重点在马来亚和新加坡。”写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回桌角，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柏林总理府里，阿道夫在深夜收到克虏伯渠道转来的战报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库页岛的轮廓被他用红铅笔重重圈过，圈痕已经画了好几层，墨迹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紫红色。
他转身对副官说：“通知克虏伯，追加的第三笔援助下周发出。告诉他们，毛熊在远东的失败就是对德国最大的支持。陈铮每多占一寸土地，毛熊就少一分力量西顾。这是对人类正义事业的直接贡献。”
漠嘶科的反应最为复杂。约瑟夫在收到库页岛全境失守的消息时正在阅读一份关于乌克兰粮食征购的报告。他把战报放在报告上面，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地图上库页岛的位置已经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蓝色标记从北向南一路退去，最后只剩下最北端几个零星的符号。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走回桌边坐下来。
“科诺瓦洛夫被俘了。”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然后伸手从桌角摸起那只黄杨木柄烟斗。斗钵里没有烟丝，他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放在桌面上，“他比布柳赫尔强一点，至少没有主动投降。但他还是被俘了。一个少将，在自家领土上被俘。”
伏罗希洛夫站在桌对面，手里攥着最新的远东局势评估报告。他等约瑟夫说完之后才开口：“目前北库页岛的残部已经停止抵抗。科诺瓦洛夫被俘后发了一封劝降电报，大部分散兵已经向对方缴械。我们在远东的军事存在，目前仅限于堪察加半岛和鄂霍次克海沿岸的几个据点。”
约瑟夫把烟斗拿起来又转了一圈，然后放下：“给总参谋部发通知，堪察加和鄂霍次克海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太平洋舰队残部转移到更安全的锚地。
通知远东所有据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挑衅行为。我们需要时间。等西线稳定了，等铁路修好了，等我们有能力重新向远东投送兵力的时候，再谈别的。”
他把烟斗拿起来，装了一斗烟丝，划火柴点着。火光在斗钵里跳了一下，他抽了一口，把烟含在嘴里，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对面那幅地图上。
库页岛的位置已经被红蓝铅笔涂改得看不清原样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上磕了一下。
“告诉外交人民委员会，给陈铮发一封照会。承认库页岛现状，但要求对方保证不继续向北推进，不侵犯堪察加和鄂霍次克海沿岸的毛熊领土。措辞可以强硬，但内容要有弹性。”
莫洛托夫在窗边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如果对方不接受呢？”
约瑟夫把烟斗放下，靠着椅背，面朝天花板。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如果他不接受，那就接受现实。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在远东开辟第二条战线。布柳赫尔丢了海参崴，科诺瓦洛夫丢了库页岛。如果再丢堪察加，就不是撤职查办的问题了。那是帝国根基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忽然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陈铮，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西伯利亚铁路会修好，太平洋舰队会重建，远东军区的窟窿会补上。到那一天，我会亲自看着他的舰队沉进曰本海。”
他说完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漠嘶科的冷风灌进来，把桌面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啦响。
他站在窗前，面朝东方，那个方向是乌拉尔，是西伯利亚，是库页岛，是陈铮。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西伯利亚冻土的气息，冷得刺骨。
同一时刻，海参崴指挥部二楼的办公室里，陈铮独自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库页岛全图和几份刚送来的汇总报告，窗外港口方向的舰艇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道断续的光链。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的丰原和亚历山德罗夫斯克两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北区”“南区”几个字。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面朝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