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页岛全境光复的消息在三月中旬传遍了控制区所有城镇。添京、奉天、哈尔滨、伯力、海参崴,各城的报馆在同一天收到了总社发来的通稿。
印刷厂的轮转机从傍晚一直转到深夜,油墨未干的报纸被一摞摞码上站台,等着凌晨的火车运往各地。
《北方时报》的头版用了整整一栏的篇幅,标题是三个字——“库页岛”。副题用小一号的铅字排着:全岛光复,南北日军苏军残部肃清,宗谷海峡为我内海。
正文里列着具体数据:日军阵亡约三千人,被俘约两千人;苏军阵亡约一千人,被俘约三千人,包括代理司令科诺瓦洛夫。我方伤亡合计不到八百人。数字后面附了一段简短的评论,末尾引了陈铮的一句话:“库页岛是外东北的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北大门就关严了。”
消息传到各地之后,反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强烈。添京城北的铁路工地上,工人们放工之后围在食堂门口的告示栏前面,有人念出声来,念到“宗谷海峡为我内海”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奉天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有学生自发组织了游行,举着连夜赶制的横幅,上面写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从车站一直走到市中心。
海参崴港口的码头上,装卸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朝着港口外海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
通电全文在当天下午通过电台向全国广播。电文不长,核心内容是宣布库页岛全境已纳入雷神灭倭军控制,设立北区行政公署和南区行政公署,隶属于北方建设委员会统一管辖。
末尾一段专门提到:“库页岛之役,三方角力,我部以正击奇,以快制慢,以准破坚。北线五日破敌,南线七日肃清。此役之后,宗谷海峡为我内海,鄂霍次克海为我门户。北方诸地,从此无虞。”
金陵方面收到通电后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陈布雷拿着电文走进委员长书房的时候,委员长正在看一份关于西南军政的汇报。他把电文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的字,然后放在桌面上。
“库页岛拿下来了。”他把手从纸面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春天刚到,树枝上刚冒出嫩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宗谷海峡成了他的内海。北海道就在对面。日本人晚上睡不着觉了。”
陈布雷站在桌边,斟酌了片刻:“委员长,从军事上看,他的力量已经覆盖了整个东北亚。从华北到外东北,从库页岛到流求,整条海岸线都在他手里。加上他刚拿到的船厂和海军力量,在远东地区,他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
委员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陈布雷:“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往哪走?”
陈布雷想了想:“从目前的迹象看,他的注意力仍在北方和东方。库页岛之后可能是千岛群岛,也可能是北海道。
南边暂时没有动作。但有一个问题——他越往北打,离我们就越远。他在远东坐大,对我们在长江流域的统治未必是坏事,但也未必是好事。关键看他把北方收拾完之后,会不会掉头南顾。”
委员长没有再追问。他把电文折好夹进文件夹里,拿起毛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笔迹比平时重了一些,最后一个字收笔的时候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墨点。
陕北方面的反应比金陵利落。联络处的沈同志在消息公布当天就递了一张条子过来,上面只有一句话:“北门已固,可喜可贺。下一步,千岛还是北海道?”陈铮看完之后把条子递给方文远,说了一句:“回他——先修路,再议。”
华盛顿方面,罗斯福在当天傍晚收到了海军情报部整理的最新态势图。
图上从海参崴到库页岛用蓝色标注了雷神军的控制范围,宗谷海峡被用一个圆圈圈出来,旁边注着“内海”。他看了一会儿,把态势图放在桌面上,抬头看着海军作战部长。
“宗谷海峡成了他的内海。日本海和鄂霍次克海之间的通道被掐断了。北海道直接面对他的舰队和航空兵。”
海军作战部长点了点头:“从军事角度看,日本在北海道的防御压力会成倍增加。如果他们不能跟陈铮达成某种协议,北海道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罗斯福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日本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栋京方面还在通过瑞士渠道试探。但陈铮开出的条件很苛刻,他们接受不了。不过南桦太失守之后,日本国内的主和派声音变大了。山本五十六已经公开主张放弃北海道以外的北方岛屿,集中力量守本土。但少壮派还在反对。”
罗斯福把轮椅转向窗户的方向,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暮色:“告诉栋京,我们希望看到和平解决。但不介入具体谈判。陈铮在远东的存在对美国不是威胁,前提是他不要往太平洋深处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