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帆接过话头,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宗谷海峡的位置上:“第三舰队主力从海参崴出发,经鞑靼海峡进入日本海,然后北上进入宗谷海峡。大和号和武藏号部署在海峡西口,主炮射程覆盖整个海峡。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警戒线,封锁南桦太与北海道之间的海上通道。航母编队部署在海峡以东的鄂霍次克海,舰载机负责海峡上空的巡逻和反潜。日军在稚内和函馆有少量岸防炮和巡逻艇,但射程和火力都不足以威胁我们的主力舰队。唯一的风险是日本海军可能从横须贺派出潜艇偷袭,需要在海峡入口部署反潜巡逻。”
郑远山接着开口,他面前摊着一张两栖登陆方案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北线和南线两个登陆场的位置和水文数据。他把图推到桌面上,手指点在库页岛北端西海岸的一处海湾:“北线登陆点选在亚历山德罗夫斯克西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的一段平缓海滩。坡度适中,没有暗礁,LST可以直接冲滩。登陆部队以第六军为主,配属两栖战车和豹式坦克。第一波次LVT和步兵上岸建立滩头阵地,第二波次LST送坦克和重装备上岸,然后向亚历山德罗夫斯克推进。”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到库页岛南端的另一处海岸:“南线登陆点选在真冈以北约十公里处的一段沙滩。这里离丰原较远,日军防御相对薄弱。登陆部队以第一军一部为主,配属两栖战车和坦克。空降师在登陆发起前两小时在丰原以北空降,夺取日军机场和交通节点。登陆部队上岸后向真冈和丰原两个方向推进,与空降部队会合。”
魏长空蹲在门口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从嘴边拿下来,开口说了一句:“空降师的运输机从伯力机场起飞,航程够用。空降时间选在凌晨,日军夜间防空能力弱。着陆后第一任务是夺取丰原机场,然后守住机场等登陆部队上来。丰原市区和港区留给地面部队解决。”
孙立成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铅笔在纸面上点了两下:“第一军在南线的推进路线需要确认。真冈到丰原之间有一条公路,路况一般,但可以通行坦克。如果公路被破坏,就需要绕行或者临时修路。工兵连需要随行。”
赵铁柱的第六军负责北线主力。他把编制汇总表推到桌面上,用手指点了几个数字:“第六军四个师,满编四万一千人。北线登陆投入两个师加配属部队,约两万五千人。剩下两个师留在海参崴和伯力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后方治安和铁路护路。”
陈铮听完各人的部署之后,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南北分界线上,然后把桌角那支红笔拿起来,在地图上北端苏军据点之间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西海岸指向亚历山德罗夫斯克,一个从北端指向煤矿区。然后又在地图南端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真冈指向丰原,一个从空降点指向机场。
“时间节点。”他把笔放下,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第一阶段空袭和封锁,三天。第二阶段北线登陆,五天。第三阶段南线登陆,五天。第四阶段肃清全岛,七天。前后二十天,必须在解冻之前完成主要作战行动。”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还有一件事。对毛熊,打狠一点,让他们不敢再北望。对鬼子,打准一点,让他们知道北海道也保不住。但占领之后,老百姓要安抚。俄裔、原住民、镐丽劳工,一视同仁。谁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战后去欺负老百姓,军法处置。”
散会之后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刘长山走在最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图上北端那个蓝色的圈。陈铮正好也看向那个方向,两人的目光在图上碰了一下。刘长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海参崴港口区的物资转运站进入最高等级运转状态。从添京和伯力方向运来的弹药、油料、冬季装备和医疗物资在货场上堆积如山,登记处的干事们连轴转,笔尖在登记簿上沙沙作响。方文远把铁路公司和船厂的调度权限合并,优先保障“北风行动”的物资运输。北方铁路有限公司的调度图上,从添京到海参崴的整条铁路线被标注为最高优先级,民用列车全部让行。
沈默在当天傍晚向海参崴站和南桦太渗透组发出了加密指令。海参崴站的任务是盯紧苏军残部的动向,尤其是科诺瓦洛夫是否在向北部煤矿转移物资。
南桦太渗透组的任务是联络当地镐丽劳工和反日分子,摸清日军工事的具体位置和换岗规律,同时为后续空降和登陆提供地面引导。
林静姝在当晚接到了随行医疗队的组建通知。她从添京和奉天抽调了二十多名军医和护士,配属四个手术组和一批急救药品,计划随登陆部队分批上岛。她在给陈铮的回复电报里只写了一句话:“医疗队三天后到位,药品按三千人份准备。”
陈铮在当天深夜独自坐在海参崴指挥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库页岛全图。窗外的港口方向有舰艇在夜间试灯,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汽笛,被海风搅散又聚拢。他看了一会儿地图,伸手把那盏台灯调到最暗的一档,然后靠在椅背上,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桌面上那张地图上,北端和南端的两个红圈在台灯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光,中间那条黑色虚线从北到南贯穿全岛,把库页岛的冬天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