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把情况报给值班的飞行队长，队长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飞行服一边下达命令：所有战斗机紧急起飞，防空阵地进入一级战备。
但时间来不及了。机场跑道上停着十几架九六式战斗机，地勤人员正在给其中几架加油。飞行员们从宿舍里冲出来的时候，第一架Me-262已经从低空切入机场空域。喷气发动机的啸叫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四门三十毫米机炮同时开火，弹道从停机坪的一头扫到另一头。
一架九六式战斗机的机翼被三十毫米炮弹击中，整个机翼从根部折断，机身向一侧翻倒，螺旋桨扎进地面，在冻土上犁出一道弧线。
另一架九六式被引爆的弹药和燃油波及，整架飞机在停机坪上烧成一团火球。地勤人员四散奔逃，有人跳进跑道旁边的排水沟里蜷缩着，头顶上弹片和碎块不断落下。
紧接着B-29编队进入丰原港上空。投弹手透过诺顿瞄准具锁定了港区仓库群和码头设施，第一批高爆弹从弹舱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落在仓库区的铁皮屋顶上。
爆炸的气浪把整排仓库的屋顶掀飞，瓦楞铁皮在火光中翻卷着飞向半空。港区码头的吊车被炮弹破片击中，钢架变形后向一侧歪倒，吊臂砸在码头上，溅起一片碎屑。停泊在泊位旁的一艘运输船被近失弹掀起的水柱冲刷了甲板，船体剧烈摇晃了几下，系泊缆绳崩断了两根，船身缓缓向一侧漂移。
丰原日军指挥部的电话在空袭开始后三分钟就断了。田中少将从二楼办公室的窗户里看着港区方向升起的浓烟，听到机场方向传来的连续爆炸声。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部备用电台的话筒，呼叫了大泊和真冈两处据点的频率。大泊那边回话很快，说听到了爆炸声但还没有遭到直接攻击。真冈那边呼了三次才有人应答，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机场方向有大量敌机活动，地面部队正在进入防空掩体。
田中把话筒放下，对参谋长说了一句：“通知丰原所有部队，进入地下掩体。不要试图正面交战，保存兵力，等空袭结束再说。”
宗谷海峡西口，第三舰队的编队在海面上展开。大和号和武藏号并排停泊，船体在涌浪中微微起伏，三座三联装主炮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管指向海峡东口的方向。
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海峡两侧形成了两道平行的警戒线，舰上的雷达天线持续旋转，扫描着海面和空中的目标。航母编队部署在海峡以东的鄂霍次克海，甲板上的F4U海盗战斗机正在依次弹射升空，机翼下的挂载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上午七点四十分，两艘日本驱逐舰从稚内方向驶向宗谷海峡。它们是日本海军在北海道北部仅存的水面舰艇，接到命令前往海峡巡逻，确认雷神军舰队的动向。两艘驱逐舰以巡航速度航行，舰上的了望员在晨光中搜索着海峡方向的海面。
八点过三分，大和号的雷达率先捕捉到了两个水面目标。舰桥内的测距仪锁定了日舰的位置，炮术长在确认目标坐标后向舰长报告。舰长拿起内部电话，向炮塔下达了试射指令。大和号的前主炮塔缓缓转动到预定方位，炮管抬起，对准了海峡东口方向。
第一发试射弹从406毫米主炮中射出。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海面上形成一道短暂的白光，炮声在两岸之间反复折射，持续震动了将近五秒才消散。炮弹落在日舰前方约一公里处，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落回海面时形成一圈不断扩散的波纹。
两艘日本驱逐舰在观察到试射弹的落点后立刻减速，舰桥内的观察员通过望远镜确认了远方海面上那两艘巨型战列舰的轮廓。
大和号和武藏号的舰体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沉稳的灰蓝色，三座主炮塔的剪影在舰体上格外醒目，九根406毫米炮管指向海峡方向，像一排沉默的钢铁手指。
日本驱逐舰的舰长在确认敌我力量对比后没有犹豫，下令转舵撤退。两艘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白色弧线，航向转向稚内方向，加速脱离了海峡水域。大和号没有再开火，炮塔在确认日舰远离后缓缓转回原位。
栋京大本营收到宗谷海峡的警报时是上午八点二十分。电报从稚内海军了望哨发出，经由函馆中转，送到海军省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军令部次长拿着电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陆军方面的人脸色铁青，海军方面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山本五十六坐在桌尾，面前摊着那份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没有开口。旁边的陆军少壮派已经拍了桌子，一个中年大佐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联合舰队为什么不出动？敌人只有两艘战列舰，我们有长门、陆奥，还有航母。就算燃料不够，也应该拼一次。帝国海军什么时候变得连出港都不敢了？”
海军军令部次长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长门和陆奥的锅炉已经半年没有满负荷运转过了。航母的舰载机飞行员大多数没有完成夜间起降训练。就算把舰队派出去，没有燃料和弹药，没有空中掩护，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对方主力战列舰是九门406毫米主炮，我们的长门级主炮口径虽然有410毫米，但装甲和火控都落后了整整一代。在宗谷海峡那种狭窄水域，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那个大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山本一直沉默着，等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平：“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宗谷海峡能不能守住。南桦太的补给线已经断了。没有海上运输，守备队的弹药和粮食撑不过一个月。栋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通知田中，让他自己想办法延长防御时间。第二，加快北海道的防御准备，防止雷神军下一步登陆北海道。”
他说完之后站起来，把面前那份电报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海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把他西装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他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有点，只是含着，目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向远处那片灰白色的海面。
海参崴塔台里，雷战在中午收到了所有波次返航的确认。战报汇总下来，数据很清楚：北库页岛苏军港口设施和高炮阵地全部覆盖，油库和弹药库确认摧毁；南桦太日军机场被毁，停机坪上的九六式战斗机全部摧毁，港区仓库和码头设施严重损毁，日军没有组织起有效的空中抵抗。我方损失方面，一架Me-262在返航途中因发动机故障迫降在库页岛中部的一处冰面上，飞行员被随后赶到的搜索队救回，飞机报废。其余全部安全返航。
陈铮在下午听取了战报汇报。他把战报翻到最后一页，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库页岛地图前面。地图上北端的苏军据点已经被红笔圈掉了大半，南端的日军机场和港口也被标注了摧毁符号。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雷战说了一句：“第一阶段完成了。通知郑远帆，舰队保持宗谷海峡封锁。通知郑远山，两栖群准备出港。北线登陆定在三天后。”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拿起桌角的红笔在地图北端的西海岸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亚历山德罗夫斯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