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军的架子搭起来之后,陈铮把占领区治安的事摆到了桌面上。
政务委员会开会那天,他把方文远、沈默、刘长山和赵铁柱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摊着倭国占领区的治安统计表,上面列着各县的驻军数量、巡逻频次和最近一个月的袭击事件数。
“第七军还在招兵,训练完至少三个月,调过来还要时间。倭国占领区现在的治安靠第一军、第二军和海军陆战队师兼着,长久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主要任务是防御,治安只是附带,两头兼顾两头都顾不好。”
他把统计表推到桌子中间,“我的意思是,在倭国占领区就地招兵,编一支辅助治安部队。不占正规军番号,就叫华协军。用倭国人管倭国人。”
方文远把统计表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问了一句:“忠诚度怎么保证?”
陈铮伸出四根手指,一条一条说。
“第一,他们的家人都在占领区,在我们的控制之下。第二,他们的粮食和军饷是我们发的。’’
‘’第三,重武器和弹药在我们手里,他们手里只有轻武器。第四,跟着我们有饭吃,跟着那些躲在山里的散兵游勇只能啃树皮。这个道理,他们比我们清楚。”
方文远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笔记本翻开,钢笔悬在纸面上,过了一会儿才写。
沈默在桌尾开口了:“背景审查这块,我建议标准要严。有血债的、跟旧军方有牵连的、在日据时期干过维持会或者义勇队的,一律不要。被胁迫参加过的,查实之后可以酌情留用,但不能进核心岗位。”
“审查的事你负责。先粗筛,再细查,查完的名单报方文远复核,复核完了交给我批。”
陈铮把目光转向刘长山,“华协军的编制你参照第七军的模板来,但比例要调。宪兵和治安部队的比例要比正规军高,步兵和后勤的比例适当压缩。他们不承担一线进攻任务,主要是巡逻、守点、押运物资、给正规军带路和翻译。”
刘长山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军官怎么配?”
“军官由北方军派出联络员,每个营配一个联络组,组长相当于教导员。倭国本地招的人只能当副职,不能当主官。带兵的是我们的人,管人的也是我们的人。’’
‘’另外,弹药由军管会统一管控,平时训练发弹有定额,执行任务按需配发,打完要回收弹壳。重武器不进华协军的编制,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由正规军调。”
赵铁柱蹲在门口那把椅子上,一直没吭声,这时候问了一句:“政治教育怎么搞?”
“重点讲两样。一是反军国主义,把倭国军部这些年干的事掰开揉碎了讲清楚,让他们知道自己被什么人骗了。’’
‘’二是劳动法,让他们知道在北方的政权下面,工人有什么权利,农民有什么保障。上课的教员从行政学院调,教材由刘文辉那边编。”
方文远这时候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来:“枪发下去容易,收回来难。万一华协军里有人反水,带着枪跑了,或者调转枪口打我们,这个风险怎么控?”
“所以先搞试点。九州先招两千人,编两个治安团。训练三个月,配到各县去巡逻。表现好的,三个月后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遣散。第二批再招,逐步扩。第一批只招九州本地人,家都在九州,跑不了。后面往本州和四国扩的时候,也按这个原则来,先招本地人,家在当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把桌上那摞统计表收起来,放在桌角。
“还有一条。华协军的军饷和粮食供应标准跟第七军一样,不克扣。但纪律处分比正规军严一倍。正规军犯事关禁闭,华协军犯事加倍。正规军逃跑枪毙,华协军逃跑连坐。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拿了这根枪,就得按规矩来。”
散会之后,方文远留了下来,等其他人走完了才开口。
“你真打算把枪发给倭国人?”
“给。为什么不给?九州那边两千个治安团的名额,报名的人已经排了长队。倭国老百姓饿了大半年,家里揭不开锅了。跟着我们有饭吃,有饷拿,还不用上前线送死。这个账,他们算得比我们清楚。”
方文远推了一下眼镜,没有再问。
第二天上午,陈铮把华协军的试点方案批了。九州两个治安团,两千人,驻福冈和熊本各一个团。团长由北方军派出,副团长从本地招。训练从下个月开始,三个月后考核。
方案批下去之后,沈默把背景审查的进度报了上来。
九州第一批报名的两千三百多人,粗筛刷掉了将近三百,细查又刷掉了一百多,剩下不到一千九。
沈默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刷掉的主要是有亲属在旧军队服役的,或者日据时期在维持会、警察署干过事的。剩下的人里,大部分是普通农民和渔民的子弟。”
陈铮把报告看完,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再查一遍。宁严勿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