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京的夜色沉下来之后，各个国家的情报人员分别向自己的国家发送了情报，四封电报从不同方向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一封往东，越过太平洋。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把海军情报部送来的简报看了两遍。简报不长——倭国本土被三路大军攻入，四支舰队封锁了列岛所有海峡，倭国海军缩在港里没动。
他把简报放下，拿起了电话。
“赫斯本德，倭国还能撑多久？”
“两到三周。之后就是清剿残敌。”
罗斯福沉默了几秒。窗外的白宫草坪亮着几盏地灯，树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三周。一个能在三周内打垮倭国的邻居，比一个远在太平洋对岸的敌人更让人睡不着。”
他顿了顿，“告诉情报部，对北方海军力量的监控提到最高优先级。另外，通知国务院准备一份战后东亚秩序的评估报告。倭国倒下去之后，那片地方不能出现权力真空。”
第二封往西，穿越大西洋。
张伯伦披着睡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远东司的情报摘要，手边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一半。窗外的伦敦正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连成细密的水痕。
外务次官站在门口。“首相先生，长崎、神户、福冈、下关四个租界的行政公署已经全部挂牌运转。倭国政府没有任何反应。”
张伯伦把酒杯放下，从桌角拿起那根熄灭的雪茄，在手里转了一圈。
“马来亚的防御工事加固得怎么样了？”
“新加坡要塞岸防炮台完成了第一批升级。但驻军不足，远东舰队实力有限。”
“继续加固。告诉驻新加坡司令，防守优先，不要主动挑衅任何一方。”
他顿了一下，“另外，告诉驻上海总领事，如果北方的人找他谈长江航线，态度可以灵活一些。倭国倒了之后，我们需要跟他们保持接触。”
外务次官走后，张伯伦对着壁炉台上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举了举酒杯。“又一个帝国倒下去了。希望这一个不会变成下一个。”
第三封往东南，穿过欧洲大陆。
阿道夫在深夜收到克虏伯渠道转来的远东战报。他看完之后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前，用手指从海参崴一路划到九州。
“倭国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戈林，“赫尔曼，你过来看看这个。”
戈林低头看完战报，脸上露出不安。“我的元首，如果陈铮完全控制了倭国，他在远东的力量将超过任何一个欧洲国家——”
“我们在远东有什么利益？”阿道夫打断了他，“没有殖民地，没有海军基地，没有值得保护的投资。倭国倒下去，毛熊在远东就失去了最后一个潜在的盟友。这对我们是好事。”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告诉克虏伯，援助不要停。他打倭国打得越狠，毛熊在远东就越孤立。等我们在西线动手的时候，毛熊就不敢把远东的兵力往西调。”
戈林走到门口时，阿道夫又叫住了他。
“赫尔曼，你记不记得去年我说过一句话——这个陈铮手里的东西，必须是我的。但现在看来，与其抢他的东西，不如让他继续拿着。让他替我们把倭国打垮，把毛熊的远东方向堵死。等欧洲的仗打完了，再考虑远东的事。”
第四封往西北，越过西伯利亚。
约瑟夫在凌晨四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从伯力转来的加密电文。他看完之后，伸手从桌角摸起那只黄杨木柄烟斗，在手里转了两圈。
伏罗希洛夫站在对面。“倭国本土的有组织抵抗可能撑不过一个月。他们已经通过瑞士渠道提出停火谈判，被拒绝了。”
约瑟夫站起来走到那幅巨大的毛熊地图前，目光从漠嘶科一路向东移动，最后停在远东的位置上。“倭国倒了之后，我们在远东的驻军只能维持堪察加和鄂霍次克海沿岸的几个据点。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恢复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如果陈铮拿下倭国之后继续向北推进，我们拿什么挡？”
伏罗希洛夫没有回答。
约瑟夫走回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烟丝往斗钵里装。“给远东军区发通知，堪察加防御等级提到最高。另外，给陈铮发一封照会——承认库页岛现状，但要求对方承诺不继续向北推进。”
“如果他不接受呢？”
约瑟夫划了一根火柴点着烟斗，火光在斗钵里跳了一下。“那就继续等。等西伯利亚铁路修好，等远东军区重建。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三年、五年、十年。但我们等得起。毛熊的耐心是无限的。”
他抽了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对面那幅地图上。“但有一件事现在就可以做——把陈铮本人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情报目标。他的行踪、习惯、弱点，全部摸清楚。我们不动手，不代表我们不准备。”
第二天上午，陈铮在添京指挥部二楼看到了沈默汇总的各国反应简报。他把简报翻了一遍，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美国人担心我们太强，英国人担心我们南下，德国人想让我们继续打，毛熊想让我们别往北看。”他把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五个国家，五种心思，没有一个想让我们好过。”
方文远坐在对面，把笔记本翻开。“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递了条子，想就长江航线搞非正式接触。美国那边也来了问询函，问我们是否考虑参加太平洋安全机制协商。”
“都让他们等着。等倭国的事办完了再说。”
沈默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漠嘶科来了一封照会。承认库页岛现状，要求我们承诺不继续向北推进。”
陈铮把照会拿过来扫了一遍，放在桌角。“回他们——我方尊重毛熊在堪察加和鄂霍次克海沿岸的合法权益，但库页岛以北的水域和岛屿不在和约规定的范围内，我方保留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沈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方文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对了，柏林那边，要不要回电？”
“回。感谢元首的慷慨，远东的正义事业不会止步于倭国。后续援助方便的话，继续走瑞士渠道。”
方文远推了一下眼镜。“你打算让德国人继续掏钱？”
“为什么不呢？”陈铮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那条裂缝，“他们想让毛熊在远东流血，我想把倭国彻底打趴下。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