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是两天。
东峰药圃那边听说干得热火朝天,满坡都是弯腰采灵草的人。
杂役院这边冷清。
胖三寸步不离守着墙角那堆破烂小山。
吃饭蹲在板子旁边,一手端碗一手按着兽骨堆,怕人顺手薅走一块。
晚上把铺盖卷到墙角,跟那堆碎骨头睡一个屋。
半夜野猫从房梁跳下来,胖三举扁担追了半宿,第二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有人打趣说三哥你这是守灵呢。
胖三把碗一放,守灵不出钱,这个出灵石。
易燃一边守家,一边抽空打坐。
奈何。
五行杂灵根,标准的漏勺。
打坐一个时辰,吸进来的灵气在体内转一圈,然后朝五个方向同时渗。
像拿竹篮子打水,走到半路漏得只剩一层湿。
他试过硬塞。
塞得住三息,第五息就从脚底板往外冒,咕嘟咕嘟跟开锅似的。
两天下来,修为纹丝不动,屁股倒是坐出两块茧。
他给自己算了笔账。
投入一个时辰,产出接近零,损耗百分之百。
上辈子他审项目先看转化率,是零的连会议室门都进不去。这辈子他自己就是那个项目,还是唯一的投资人。
这两天他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走哪带哪。
东峰的活能不能按期做完。
崔管事会不会在验收时挑刺。
挑完刺赵先生会不会翻脸不认账。
最难受的是这三条没一条归他管。
他只能等。
第三日午后,山道上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
石六带着二十九个人浩浩荡荡回来,三十张脸表情五花八门。
有的笑得合不拢嘴,有的脸拉得比苦瓜还长。
衣裳全是泥,鞋底全是土。
石六快步冲到易燃跟前,压低声音报情况。
活全部按期做完,灵草采收完毕。
崔管事亲自查验,一篓一篓数,根须一根根看,叶片捏手里对太阳照。
没挑出毛病,也没查出谁偷懒。
大部分人当场领了工钱。
就三个人采摘的灵草品相不好,被扣了酬劳。
扣了多少。
一个扣三成,两个扣一成,都是头一回上药圃的,手生。
有扣钱,但没有大规模拖欠,整体算圆满收官。
揣到灵石的一个个喜笑颜开,攥手心里看一眼笑一下。
先前担心白干的,这下放了心。
不少人心里记一笔,易燃张罗的活不是画大饼。
接下来办正事,找赵先生兑现约定,换一张下山临时路条。
易燃带上当初画押的字据,直奔执事堂。
赵先生听说东峰药圃的活办结了,脸上闪过意外。
他原先早做好了准备,觉得这事儿八成要黄,凑齐三十人就够呛。
万万没想到真就成了。
他拿起字据扫了一遍,没再刁难,取出一张薄薄路条,落笔,盖章。
临时下山坊市路条,仅限单次往返。
日落之前必须返回宗门,逾期不归按私逃出宗论罪处置。
薄薄一张纸递到手里,攥在掌心沉甸甸的。
梦寐以求的下山许可,总算到手。
赶回杂役院,胖三一眼看见路条,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这下能拿破烂去换笔墨,板子终于能写字了。
墙角那堆碎兽骨旧符纸稳稳堆着,一样没少。
石六皱着眉头泼冷水。
山下坊市商贩一个个精得跟猴子一样,这堆破烂拿过去少不了被往死里压价。
搞不好换不到一整套够用的二手笔墨。
这点风险易燃早估到了。
一堆破烂送上门,商贩不往死里砍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