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炭写出来的字,胖三瞬间炸毛。
胖三的火气来得快,易燃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吵没有用,骂也骂不死他。周虎要的是咱们乱,咱们偏不能乱。”石六接话道:“那几个杂役,都是落选后心里憋着气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周虎只要在他们耳边拱几句火,再许点好处,保不齐就有人动歪心思。”易燃点头,心里已经把对策想了个大概:不能抓,不能罚,只能一对一谈心,把利害讲透,把人拉回来。
“这家伙还要不要脸!外面流言没搞垮我们,现在跑来收买煽动咱们院里自己人!”
石六眉头拧成疙瘩:“他是想利用那些没轮上外活、心里不平衡的杂役,鼓动他们闹事。只要院内爆发大规模冲突,不管起因是什么,赵执事那边,外活权限就岌岌可危。”
易燃点头:“周虎这招,比明着来狠。他不露面,躲在暗处点火,等火苗蹿起来,烧的是咱们的院子。就算最后查清楚是他在挑唆,这中间损耗的人心、信誉,已经补不回来了。”胖三听得直咬牙:“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易燃道:“不干看着。分两步:一,阿炭继续盯着他,看能不能拿到实据;二,我们先把院里的人心稳住——轮换规则照旧执行,该下山的下山,该干活的干活。人心稳了,他再点火,也烧不起来。”
易燃把周虎的盘算,掰开揉碎讲给胖三石六听:“他这一招,叫借刀杀人。他不露面,鼓动院里的人闹,闹起来,咱们先乱——他再在暗处看笑话,等着执事堂来收拾咱们。所以,咱们得先稳住自己。”他顿了顿,又说:“院里的人心,靠轮换规则稳住;院外的防线,靠阿炭盯梢布起来。两头都稳了,周虎这把火,就烧不到咱们头上。”胖三听罢,重重点头:“东家放心,板子俺守着,谁也别想在这儿生事!”
易燃讲完周虎的盘算,又补了一句:“不过,咱们也不能只守不攻。阿炭那边,我已经让他盯紧周虎的行踪;石六你这边,多留意坊市里有没有生面孔跟咱们的人搭话。若是有人拿好处引诱院里的杂役,记下来,报给我。”石六应下。易燃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事——往后院里的人,闲话少说。谁知道哪句话,会被有心人听了去,变成把柄。”胖三和石六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三人又把防线的布置,一条一条过了一遍,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这一招很阴。周虎不需要亲自站出来挑事,躲在幕后,挑唆杂役院内部人员内讧。一旦闹出事,板子和外活权限直接受重罚。
可棘手的地方在于:阿炭只是看见周虎私下跟几个杂役悄悄交谈,没有抓到手写字条、没有当场人赃并获。
修真宗门处置外门弟子,讲究实据。仅仅看见两个人说话,不能拿来当做定罪的证据。就算去找赵先生禀报,也只能口头提醒,没法实质性惩罚周虎。
“咱们直接把那几个被接触的杂役抓来问话?”胖三提议。
易燃摇了摇头:“抓来问话?问什么?人家一句‘我跟周虎只是路上碰见说了几句话’,就把你堵回去了。没有实据,审问就是逼供,逼出来的话,到了执事堂也不作数,反倒落个欺压杂役的口实。”胖三不甘心:“那就这么干看着?”易燃道:“看着,不等于干看着。咱们分两步走:一步,让阿炭继续盯,找实据;一步,找那几个杂役私下谈心,把利害摆开。能拉回来的,拉回来;拉不回来的,也让他们知道,跟着周虎干,讨不到好。”
“硬审问行不通。”易燃摇头,“没有实据,人家矢口否认,我们拿不出证据,反而落一个欺压杂役的口实。”
明面上直接动手这条路走不通。
“不能抓,不能罚,但是可以做到两件事。”易燃思索,“第一,阿炭继续暗中留意,尽量寻找周虎煽动闹事的实据;第二,找那几个杂役,私下分别谈话,把利害摆明。”
不兴师动众当众审问,避开人多的大门口,找僻静角落一对一谈心。
易燃把几个被周虎接触过的杂役,一个一个叫到库房后面的僻静角落。他不问“你是不是跟周虎勾结”,只把话说开:“周虎是外门弟子,出了事,他拍拍屁股就躲过去了;可你是院里的杂役,真跟着他闹起来,吃亏的是你自己。”有人听着,脸慢慢红起来;有人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易燃也不逼他们表态,只说:“想明白了,往后该干活干活,院里不会亏待谁。”谈完话,他回到屋里,把每个人的反应,在心里记了一遍。
易燃找那几个杂役谈心,没有摆东家的架子,只搬了两条板凳,坐在库房门口,像拉家常一样说话。他先从他们家里有几口人问起,问到日子过得紧不紧,再慢慢绕到正题:“我听说,有人找过你们,许了好处?”有人支吾,有人低头。易燃也不追问,只说:“许好处的人,自己不出面,让你们出头。出了事,他拍拍屁股躲了,板子打的是你们。”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院里不会亏待谁。想干活的,板子上有名;干得好的,往后有好活。犯不着拿身家性命去赌别人的好处。”话说到这份上,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愧色。
随后分头找到那几名跟周虎私下接触过的杂役。
谈话不讲“你是不是勾结周虎”这种定罪式的质问。而是把利弊摊开:周虎是外门弟子,出了事他拍拍屁股不受大影响,真要是跟着起哄闹出大乱子,承担责罚的是杂役自己。外活权限一旦被收回,所有人再也没有下山拿优厚酬劳的机会。
有的人听完之后,面露愧色,点头表示自己不会掺和闹事。也有人嘴上敷衍,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
谈完话,易燃回到屋里,把几个人的反应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两个人,是真心听进去了——他们本就不是坏心肠的人,只是心里憋着股气,被人一拱,就昏了头;易燃把话说透,他们自己就想通了。还有一两个,嘴上应得好听,眼睛却躲躲闪闪,易燃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在心里记下。他明白,这几个人是周虎埋在院里的人情账,一时收不回来,只能靠往后的实打实的公平,慢慢把人心焐回来。
谈完一轮回来,石六叹了口气:“有的人听进去,可还有人看不出真实想法。就像埋了几颗看不见的小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烧起来。”
“只能尽量降低风险,做不到彻底根除隐患。”易燃说道。
木炭罐、消息板的业务依旧要照常运转,坊市那边还有好几批活计等着人员出发。一边要对外拓展业务,一边要提防内部被点燃的隐患。
易燃夜里躺在小屋里,望着漏风的屋顶出神。外头的活不能停,停了就断收入;里头的人心不能乱,乱了就出大乱子。周虎这一手,难就难在让你明明知道是谁在使坏,却抓不到把柄,只能眼睁睁防着。他翻了个身,心里默默盘算:明日先找那几个杂役谈话,把利害摊开讲明白;同时让阿炭加紧盯梢,最好能拿到周虎跟院里人往来的实据。只要手里攥着东西,就不怕他再折腾。
夜里打坐,依旧炼气一层,灵气顺着千疮百孔经脉哗哗地漏光。兜里的周转资金41枚,要维持耗材,要防备突发应急,不敢随便砸去修炼。还债压力依旧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