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用手上的灵石，采购一批粗布面罩、火把、少量外敷伤药。一番采购下来，55.5的可支配现金，直接消耗掉12枚，剩余43.5枚下品灵石。
胖三看着往外花出去的灵石，肉疼得嘴角直抽抽，活像割自己身上的肉。
“但愿矿坑里面碎矿多一点，不然咱们这笔投入直接打水漂！”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明白，这十二枚灵石花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易燃把每一枚都记在账上，不是心疼，是要让这笔钱花得值。
出发前，易燃把火把一支支分下去，又挨个检查了面罩、伤药袋。他前世做过项目尽调，知道这种活，出事的往往不是活难，是准备不足。
“进坑之后，三件事记死。”他站在队伍前头，“第一，不许单独行动，要去哪儿，先喊一声；第二，听到落石声，马上贴墙；第三，虫子来了，用火把和木棍赶，不许上手拍。”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
阿炭站在队伍最边上，背上挂着一把旧木镐，安安静静。易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一行人揣着差事文书，朝后山方向，出发了。
队伍沿着山道越走越深，杂役院渐渐被甩在身后。易燃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一趟，是他穿越以来，离“命”最近的一次。
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行。先是羊肠小道，后来干脆没了路，一行人拨开半人高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胖三边走边嘀咕：“这地方，鬼都不来！阿炭是怎么摸到的？”
阿炭走在队伍最前面，沉默地拨着草，像是来过无数次。
易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一个哑巴杂役，怎么会对后山的废弃矿坑这么熟？这个人身上，藏着的故事，恐怕不比他那张纸条简单。
正想着，队伍忽然停住了。前方，一座黑乎乎的巨大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静静蹲在山体上。
越靠近矿坑，周围草木越发稀疏，空气里面弥漫一股淡淡的矿石土腥味。
越往深处走，那股味道越浓。有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易燃没催，只把火把又举高了些。
一阵阵细碎“沙沙沙沙”的声响，从矿道深处隐隐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微微发麻，想来就是那些噬矿小虫在啃咬矿石。
不少杂役站在洞口，腿肚子开始打颤。光站在洞口，就能感受到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诸位，再提醒一遍。”易燃站在洞口，高声对众人说道，“一切自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进去之后，一切以保命优先。碎矿是其次，命才是第一位。”
有两三个人，临到洞口，被黑漆漆矿道吓退，当场选择放弃，转身返回杂役院。
最后剩下十个人。
十个人，不多，可燃易心里反倒踏实——人少，心就齐。
走掉的两三个人，易燃没有挽留，也没有嘲笑。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怕处，强留没用。
他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人：十个人，分三组，一组探路，一组凿矿，一组放哨接应。火把、面罩、伤药，人均一份。
“进坑以后，一组在前，一组在后，留一组在洞口。”易燃说，“洞口这组，两个时辰一换，听见里头喊声，立刻进来接应。”
“明白！”
“那就走。”易燃第一个接过火把，朝黑漆漆的洞口，迈了进去。火光照亮一小片岩壁，身后，杂役们一个接一个，跟了进去。
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动，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身后洞口的光，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洞内通道蜿蜒曲折，地上到处散落碎石，头顶时不时有细小沙砾簌簌往下掉落。火把火光映照四周岩壁，岩壁上面零零星星，能看见星星点点银白色微光——那正是残次灵矿碎片。
矿道很深，火把的光照出去，只够看清几丈远。两侧岩壁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当年开采留下的凿痕，岁月在上面蒙了一层灰。
“都贴着墙走，踩着前人脚印，别走偏。”易燃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用木棍敲打头顶的岩壁，听回声辨虚实。
走了约莫一刻钟，矿道拐了个弯。火光扫过去的一瞬间，胖三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儿！岩壁上，有光！”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拐角处的岩壁上，嵌着一片星星点点的微光，在火光下幽幽发亮。
“碎灵矿！”有人低声叫了出来。
胖三一看见微光，眼睛瞬间发亮。
火把的光，映在那一小片微光上，像星星落在岩壁上。众人心里那点忐忑，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有货！真的有碎灵矿！”
大伙立刻拿起小镐，小心翼翼敲打岩壁，把嵌在石头上的碎矿碎片一点点撬下来，装进布袋。
可没过多久，一阵密密麻麻沙沙声由远及近。
一大群黑褐色米粒大小的噬矿小虫，顺着岩壁爬过来。虫子个头不大，咬人之后会起又红又痒的大包，疼得钻心。
锤子砸在岩壁上的声音，在矿道里来回撞，沉闷而有力。每个人都低着头，干得又急又稳——时间不等人。
“虫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立刻按事先说好的，把火把聚拢成圈，又抓起提前备好的湿木炭，点上火，浓烟顺着矿道往里灌。
噬矿虫怕烟，密密麻麻的虫群在烟雾里嘶嘶乱叫，撞在火把光上，噼里啪啦往下掉。
“别慌！守住阵脚！虫一退，就接着凿！”易燃一边喊，一边挥着木棍，把爬到脚边的虫子拨开。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虫群总算退干净了。众人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黑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他娘的，这矿，是拿命挖的！”胖三抹了把脸。
这话糙，可理不糙。易燃靠着岩壁歇了歇，才开口：“拿命挖的矿，就得多换点灵石回来。歇够了，接着干。”
布袋里面的碎灵矿碎片，一点一点慢慢堆积。
忙到傍晚，第一组人从洞里退出来，个个灰头土脸，可眼睛都亮着。
“挖了不少！”领头的把布袋往地上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堆碎石，“这些，全是带灵光的！”
易燃蹲下来，捡起一块，就着夕光看：灰扑扑的石头里，嵌着星星点点的微光，灵气稀薄，却是实打实的残次灵矿。
“够了。”他在心里说，“只要矿是真的，就有戏。”
他站起身，看向洞口：“明天，换个法子挖——探路的往前多探几十丈，凿矿的跟在后头，别再一窝蜂挤在洞口。”
可时间，正在飞快流逝。契约到期，只剩最后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