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激动得搓手手。
“要不咱们今晚趁着天黑，偷偷摸去矿坑捡碎片！速去速回，捡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易燃脑袋摇得跟拨浪鼓。
“偷闯禁地，一旦被巡逻弟子撞上，就不是还债的事，是搭上命的事。”易燃说，“原主当初偷丹，惹出三百六十灵石的判罚，前车之鉴还在那儿摆着。”
胖三一听“命”字，打了个哆嗦，偷闯的念头，顿时熄了大半。
“那咱们就干看着？”胖三急得直拍大腿。
胖三还想追问，易燃已经蹲下来，拿树枝在泥地上比划起来。他画得很慢，一条线是矿坑，一条线是执事堂，中间弯弯绕绕，全是门道。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易燃把纸条收好，“明早，我去执事堂。”
易燃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麻纸条，脑子飞快转动。
他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来回摩挲——这条线索，是眼下唯一能摸到大钱的路子，得走，还得走得稳。
不能私自偷闯，那就换个思路——把私闯，变成公开的宗门差事。
“我们不要偷偷进去。我们去找赵先生，申请一份废弃矿坑的简易勘探清理差事。名义上帮宗门排查废弃矿坑有没有塌方隐患、清除里面滋生的小妖兽，顺带回收矿坑遗留废弃碎矿，碎矿变卖之后，一部分上缴宗门，剩下归干活的人。”
易燃把话说到这份上，胖三石六才算彻底听明白：不是偷摸着进去捡便宜，而是正大光明接差事——宗门懒得管的烂摊子，他们接过来收拾，顺带把散落的碎矿带出来，按规矩分成。
胖三听得一愣一愣。
“啊？还能这么玩？人家执事堂凭什么把这种美差给咱们？”
“美差谈不上，废弃矿坑，到处碎石，还有咬人的小妖兽，正经弟子谁都懒得去。”易燃说道，“对于宗门，矿脉早就枯竭，那块地方扔在那儿也是扔在。有人愿意免费帮忙排查塌方、清理妖兽隐患，还能上缴一部分碎矿收益，对宗门是稳赚不赔。”
“正因为它不是美差，才轮得到咱们。”易燃说，“内门弟子嫌脏嫌累，外门弟子嫌没油水——这差事，才落得到杂役头上。”
这话一针见血。杂役院能接的活，从来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可挑剩下的，未必就不是金子。
“那咱们图啥？”胖三问，“图着替宗门白干活？”
“图矿坑里那些没人要的碎矿。”易燃说，“差事是清理，可清理出来的碎矿，按规矩，可以留一部分充作酬劳。”
石六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明面上是替宗门排雷，实际是去捡矿。”
“话别说得那么直白。”易燃笑了笑，“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石六听了，心里那点顾虑也放下了大半。他跟着易燃这些日子，最服的就是这一点——再难的事，到他嘴里，都能理出一条明路来。
话是这么说，可燃易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差事。所谓机会，不过是别人嫌麻烦、懒得伸手的那一块，恰好被他盯上了。
道理说得通，但是能不能说服赵先生，又是另一回事。
易燃清楚，赵先生不是好糊弄的。这差事听着是替宗门排隐患，可一进矿坑，捡到的是矿，赚到的是灵石——赵先生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里面的弯弯绕。
“所以，不能藏着掖着。”易燃说，“进门先把话挑明——矿坑的隐患，宗门想除；碎矿的收益，我们想要。各取所需，摊开来说，反倒好谈。”
这话听着像退路，可燃易心里清楚，退路越宽，进路就越稳——谈判桌上，手里多备一张牌，腰杆就硬一分。
“那要是赵先生不接这个茬呢？”胖三问。
“那就换个说法。”易燃说，“总有一样，是他想要、又懒得伸手去拿的。”
胖三石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意思：这话，也只有易燃能想得出来。
“但是，这份差事要人手。”石六提醒，“矿坑里面有妖兽小虫，不能两三个人莽撞冲进去，得多带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杂役。”
“人手的事，我有数。”易燃说，“消息板上登记在册的，多的是愿意搏一把赚快钱的杂役。可这活有风险，不能强拉，得他们自己愿意。”
易燃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同样一件事，私底下干是偷，搬到台面上干是差事。差别就在一张文书上。
“那要是没人愿意呢？”胖三问。
“那就慢慢凑。”易燃说，“十三四个人，凑齐了再开工。”
“那得等到啥时候？”胖三急了，“六天！拖一天，债就紧一分！”
“急也没用。”易燃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把差事批下来，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消息板登记名册里面，有不少力气大、愿意搏一把赚快钱的杂役。可以优先调用名册人手——这就是当初板子归入执事堂监管，换来那项优先调派宗门差事人手权限的价值。
胖三瞬间亢奋起来：“那咱们赶紧去找赵先生！距离到期只剩六天，时间不等人！”
“去，但得想好怎么说。”易燃按住他，“赵先生是老狐狸，一听就知道咱们想干啥。话得绕着说——不提‘捡矿’，只说‘替宗门清理隐患，顺带回收遗弃矿料上缴’。”
“上缴？”胖三瞪眼，“那咱们还捡个啥？”
“上缴一部分，留一部分。”易燃说，“差事文书上写明白——回收矿料，按比例分成。这话，得让赵先生自己提出来。”
这一手，胖三听得直咂嘴：“合着咱把话说一半，让赵先生自己往坑里跳？”“不是坑。”易燃笑了笑，“是他自己也想跳——这差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胖三听得一愣一愣：“你这脑子，转弯真快！”
易燃没接这茬，只说了句：“转得快，不如想得远。”
“走吧。”易燃起身，“天亮就去执事堂。能不能成，就看这一趟了。”
说着，他大步流星往门口走。胖三石六跟在后面，步子也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不过笑归笑，这话细想是有道理的——差事是赵先生批的，分成是他提的，将来万一出了岔子，第一个着急的也是他。这比咱们自己拍胸脯打包票，要稳当得多。
不过易燃心底也留了一手。就算勘探差事批下来，捡碎灵矿也不是点石成金。残次碎片，产量看运气，万一进去捡不到多少，依旧救不了局。这只是新增一条求生路线，不是稳赢的锦囊。
留一手，不是不信任谁，是这条路，他也没走过——没走过的路，就得留出退回来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