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气氛僵得像冻硬的地瓜干。
周虎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想硬压人,对方直接把执事堂搬出来挡枪;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当着一院子杂役的面,自己炼气四层外门弟子的脸面直接摔地上踩。
身后两个跟班也有点懵,本来以为过来耀武扬威白嫖劳动力,怎么演变成骑虎难下的局面。
围观杂役个个屏住呼吸,吃瓜吃得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直接动手开打。
胖三攥紧拳头,后背都冒冷汗,心里嘀咕:要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他拼了!胳膊被石六悄悄拽住。硬上等于送人头,纯属给人送业绩。
易燃心底看得透亮。
周虎这种人,易燃前世见多了——不是真要那二十个干活的人,是要那口气、那张脸。
对付这样的人,硬顶是顶不动的,顺着给台阶,反而是最快的路。
“师兄,”易燃放缓语气,“其实这事,压根不用闹到两边不痛快。”
“怎么?”周虎哼了一声,“你还真能给我变出人来?”
“变不出来。”易燃说,“可我能帮师兄想个法子——既不用您操心张罗,也花不了几个钱。”
周虎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易燃不紧不慢:“师兄院里劈柴扫院修补院墙,活计不难。与其找杂役白干,不如拿出一点不要紧的零碎物件当酬劳,挂到坊市上,自然有散修肯接。您省了事,杂役们不破规矩,两全其美。”
周虎不是非要那二十个干活的杂役,他今天来,核心是要面子。
对付这种好脸面的纨绔,不能死怼,也不能全盘顺从,得给他搭一个体体面面往下走的台阶。
硬刚,激化矛盾;直接答应白嫖,板子口碑直接报废。
“师兄,其实这事也没必要闹得两边都不痛快。”易燃放缓语气,语气不卑不亢,“院里杂役不接无酬劳的活,是板子明写出来的规矩,我私自破例,赵执事那边要追责,我扛不住。”
周虎鼻子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还白跑一趟?”
“自然不能叫师兄白跑。”易燃话锋一转,“我虽然调不出免费人手,我可以帮师兄出主意。”
周虎挑眉,满脸狐疑:“你能出什么主意?”
“师兄院子里面劈柴扫院修补院墙,活计不算难。”易燃慢悠悠说道,“不必非要使唤杂役院的人。师兄可以把活计挂到山下坊市的散修摊子,出钱招临时短工。”
这话刚说完,周虎当场就要炸毛:“我凭什么还要自己掏灵石!”
“师兄听我说完。”易燃连忙接话,“若是师兄愿意拿出一点点零碎小物件当做酬劳,不一定非得是实打实的灵石。淘汰的旧法器零件、用剩的低阶丹药渣子,坊市不少落魄散修,就愿意接这种活。”
周围吃瓜杂役听得一愣一愣。合着不给灵石,拿破烂也能找人干活。
周虎愣了愣,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番。自己储物袋里面,还真堆一堆没用的破烂边角料,扔了嫌可惜,留着又占地方。之前压根没想过这些破烂还能拿来使唤人干活。
可嘴上依旧嘴硬:“我堂堂外门弟子,拿一堆破烂招人干活,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重点来了,面子问题依旧卡在这里。
易燃顺着话头给他递台阶:“对外只说是师兄体恤底层修士,不计较酬劳厚薄,愿意接济穷苦散修。干活的人拿到东西感恩戴德,师兄还能落一个宽厚的名声。两全其美。”
好家伙!把白嫖干活,包装成乐善好施接济散修。
周虎眼睛猛地一亮。
这台阶,简直是递到脚底下。不用掏正经灵石,拿破烂抵工钱,还能落个“乐善好施”的名声——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周虎心里已经动了,嘴上还端着一副架子:“哼,照你这么说,我堂堂外门弟子,拿一堆破烂招人干活,像什么话?”
“师兄这话说的。”易燃顺水推舟,“破烂在您手里是废品,可到了穷散修手里,就是救急的东西。对外只说是师兄体恤散修,不计较酬劳厚薄——这名声,可就传出去了。”
周虎听了,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一下子顺了。
“算你小子还有几分眼力见。”周虎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照你说的法子试试。”
说完,他瞪了易燃一眼,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了。
人一走,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这台阶,简直是送到脚边。既不用动自己兜里正经灵石,还能落个好名声,又不用在一大堆杂役面前灰溜溜吃瘪。
他心里已经动了,嘴上还装模作样拿捏姿态,清了清嗓子。
“哼,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照你说的法子试一试。”
说完,狠狠瞪了易燃一眼,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人一走,大门口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围观杂役哄的一声,小声议论炸开锅。
“好家伙,这都能给劝走?”
“还以为今天非得打一架呢!”
胖三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刚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我还以为免不了一顿揍!”
石六苦笑:“对付这种爱脸面的人,硬碰硬最傻,给他个台阶,比跟他吵三天三夜管用。”
可危机只是暂时躲过去了。周虎心眼不大,今天丢了脸面,难保不会在背地里找小鞋穿。
夜里,易燃躺在小屋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的不是周虎——周虎这种人,记性不长,过几天就会淡。
他想的是今天这场风波里,自己看到的东西:杂役们怕外门弟子,怕到骨头里;而这份“怕”,就是最大的把柄。只要有人拿外门身份压过来,消息板再大的家底,也得低头。
“得给板子找个靠山。”他在心里盘算,“光靠赵先生那一句‘归执事堂监管’,还不够。得让板子,真正长在宗门的规矩里,谁都拔不掉。”
这个念头,他暂时没跟任何人说。窗外月光淡淡,杂役院一片鼾声。
他想了一会儿,又想起今天登记名册时,那些杂役看他的眼神——信他,也怕他撑不住。
“撑得住。”他对自己说,“债要还,板子要立,人都要吃饭。这条路,得一步一步走。”
夜里回到小屋打坐,五行经脉照旧疯狂漏灵气。手上依旧只有可怜的0.5枚下品灵石。三十天还债的日子一天天缩短,木炭罐依旧只能攒一点点零星木炭,离三百九十六的巨额债务,依旧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