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小屋前，易燃一句话出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胆子不大，敢接买凶灭口的活儿？”
易燃反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对方耳朵里：“王掌柜那点家底，买得起四条散修的命？”
灰袍汉子脸色微变：“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易燃从怀里摸出一张存票，晃了晃，“你们掌柜的在我这儿存的票，我手里也有。
这笔账，要不要一起对？”灰袍汉子瞳孔一缩，一时竟接不上话。 一个灰袍汉子走出来，上下打量他几眼，咧嘴笑：“哟，还真来了。
胆子不小，炼气一层就敢单枪匹马闯营？” “胆子不大，敢接买凶灭口的活儿？”易燃反唇相讥，“你们掌柜的雇你们的时候，没说过要动我的消息板生意吧？”
灰袍汉子脸色微变：“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易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我还知道，你们掌柜的账上，最近进了几笔大额灵石，全走的是钱庄存票，没走明账。你说，我要把这些捅给执事堂，他还能不能安生地做买卖？”
灰袍汉子瞳孔一缩。 易燃这话半真半假——存票是他从散修身上搜来的不假，但“几笔大额”纯属试探，可架不住对方心虚，一听就信了七分。 “你……你少在这儿胡扯！” “是不是胡扯，你让你家掌柜的亲自来对质不就知道了？”
易燃摊手，“反正我人在这儿，玉也在这儿。你要的货，我带来了；我要的人，你是不是也该还了？” 灰袍汉子眯起眼：“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易燃面不改色，“怎么，怕了？” “怕？”灰袍汉子嗤笑，“我倒是佩服你的胆量。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敢为两个下人孤身闯营。就冲这份义气，今儿我不难为你。但你得跟我走一趟，见见我家掌柜的。” “见你家掌柜的？”
易燃挑眉，“他一个开杂货铺的，见我这个杂役，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这你管不着。”灰袍汉子朝屋里一挥手，“把人带出来。” 片刻后，胖三和石六被推搡着出来。胖三一见易燃，眼睛一亮，嘴上却还硬着：“掌柜的！你咋真来了！我都说了不用管我，让他们等着，明天我让他们家的消息卖不出去一条！”
易燃：“……”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易燃打断他，看向灰袍汉子，“人我看到了，货也在我身上。现在，咱们谈谈条件？” 灰袍汉子眯起眼：“你想怎么谈？” “简单。”
易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放了我这两个兄弟，我跟你们走。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告诉我，你们掌柜的，到底是谁。”
灰袍汉子一愣：“你不是知道么？坊市东头，王记杂货铺。” “王记杂货铺？”易燃笑了，“王掌柜那点家底，连上品灵砂都拿不出来，哪来的灵石雇你们四个散修？背后的人，不是他吧？” 灰袍汉子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说得不错，王掌柜，只是个幌子。” 小屋后门转出一个人，青袍长须，气度沉稳，赫然是坊市东市口的何东家。 小屋后门转出一个人，青袍长须，气度沉稳，正是何东家。易燃瞳孔微缩：“何东家？”何东家负手而立，看着易燃，眼底带着几分欣赏：“年轻人，胆子不小，脑子也活。
灵火的事，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谈的——五百灵石，连矿带火，我出得起。”易燃缓缓道：“何东家的诚意，我心领了。可灵火是地脉之物，矿是宗门许可，这两样，都不是我能做主卖的。”何东家脸上的笑意淡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易燃瞳孔微缩：“何东家？” 何东家负手而立，看着易燃，眼底带着几分欣赏：“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王掌柜替我在坊市跑腿，那封信是我写的，印章也是我的。我盯上你的锁灵残玉和灵火，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东家一个做坊市生意的，要灵火做什么？”易燃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着退路。 “做买卖。”何东家微微一笑，“灵火能炼器，锁灵玉能锁灵气。我东市口的铺子里，正缺一把能镇得住场子的法器。你这玉和火，我志在必得。”
“所以，何东家是打算明抢了？” “谈不拢，就只能抢。”何东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不过你放心，我是个生意人，给你留条活路。交出玉和灵火的位置，我放你和你的兄弟平安离开，另赠五百灵石，算是交个朋友。”
五百灵石，对如今的易燃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他更清楚，锁灵残玉是他灵根的命根子，灵火是矿洞的镇脉之宝，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根基拱手送人。 “何东家的诚意，我心领了。”易燃缓缓道，“但这两样东西，我不能给。”
何东家脸上的笑意淡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灰袍汉子一步踏出，灵气轰然爆发——炼气六层。 易燃心头一沉。炼气六层，比方才矿洞里的散修还高一层，加上何东家深不可测，这一关，难了。 但他没有退。
阿炭还在他身后，胖三和石六还被人押着，他退了，这盘棋就全输了。 “阿炭！”易燃低喝一声。 阿炭应声而动，身形暴起，却不是冲向灰袍汉子，而是扑向屋后——那里拴着一匹马，是他方才绕后时悄悄解开的。 灰袍汉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跑？！” “跑？”易燃咧嘴一笑，“谁说我要跑了？”
话音未落，屋后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阿炭已经放倒了一名看守，拎着胖三和石六翻上马背，朝易燃打了个手势。 易燃看懂了那手势的意思：走，我来断后。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却不是往马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矿洞。 灰袍汉子怒极，正要追赶，忽然脚下一绊，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地上多了一条细绳，系着几枚震雷子。 “轰！” 烟尘四起，灰袍汉子被炸得连连后退。
等烟尘散尽，易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何东家看着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欣赏褪去，只剩冷意：“追。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杂役院，矿洞，都在落日宗眼皮子底下，我总能等到他。” 易燃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扶着树干停下，大口喘着粗气。他回头望了一眼猎户小屋的方向，夜色沉沉，只有远处几点火光明明灭灭。 “何东家……东市口的何东家。”他缓缓念着这个名字，眉头越锁越紧，“一个做坊市生意的，手底下养着炼气六层的打手，还敢在宗门眼皮底下绑人灭口。
这人的水，比我想的深。” 他想起赵先生曾提过一句：坊市东市口背后，似乎有宗门内某位长老的影子。当时他当闲话听，如今想来，恐怕不全是空穴来风。
“不急，先回去。”易燃揉了揉发酸的腿，“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他回到杂役院时，天边已经泛白。胖三和石六早在院门口等着，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齐齐松了口气。胖三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那何东家……咱真惹得起吗？”易燃拍了拍他的肩：“惹不起，就先绕着走。等他露了底，咱再想办法。”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从今晚起，他算是正式被写进了何东家的账本里。
